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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墨子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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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夜连续停停歇歇地急赶近二十天的路,人马难再支持,遂依项少龙的建议,于一个易守难攻的山头竖起营帐。夕照的余晖里,项少龙和三个较高级的武士,陪陶方察看四周的形势。极目是延展四方、绿浪起伏的大草原,中间点缀野林疏树和萦绕而过的河流小溪,大自然美得使人神往。
  陶方忽生感慨,叹道:“想起魏人,我感到很矛盾,大晋的西南角给黄河分割了一块,接连是险恶的山区,有‘表里山河’之势,紧扼秦人东来的唯一入口。三家分晋后,这部份给魏人承受,故只要魏人保持强大,秦人将被困西方,不能东侵,唉!究竟我们应该指望魏国强大还是衰没呢?”
  项少龙问道:“为何陶爷这般憎恨魏人?”
  陶方脸色一沉道:“魏国自魏文侯以来,不住四出侵略,不单削弱我们的力量,还使秦人坐大,成了心腹之患。现在形势混乱,魏人实是罪魁祸首。其次是背信无义的齐人,当我国联楚、韩伐秦,他竟然来攻打我们,让秦人趁机灭掉巴、蜀两国,国土增加一倍之上,魏、齐均是短视之徒。”
  另一武士道:“不过,最蠢的当数楚怀王,秦人以六百里的土地诱得他与齐绝交,结果,在孤立无援之下,被秦人大败于丹阳,斩首八万,漠中失守,郢都西北屏藩尽失,致国势大挫。后来又被秦人诱到武关活捉生擒,最后病死异地,叫人既可怜又可笑。”
  项少龙听得雄心奋起,在二十一世纪那有眼前凭战争决定一切的乱世,只有在这里,他可以好好发挥所长,如鱼得水,忽然惊觉自己愈来愈少想到回归二十一世纪的问题。各人研究推敲如何在山头布防,遂分头进行负责的任务。项少龙率领三十多人在四周的斜坡上设置陷阱土坑,以防敌人摸黑攻来,又和陶方订下紧急状况的应变措施,听得陶方不住点头称许。
  这些天来,项少龙不住偷空练习剑击和射箭,这些虽曾是以前受训的项目,但只属运动和游戏的性质,当然远及不上练习射击那般认真,固必须加紧恶补。对他这种全面的职业军人来说,什么武器都可以使得比别人好。他亦虚心地向其它武士求教,把他们的剑术去芜存菁,自创出天马行空般自由却又最具杀伤力的剑法。惟一时找不到可求教的明师,只好将就着摸索练习。
  到夜深回营休息,受到爱情滋润愈发美艳骚媚的婷芳氏刚醒过来,要为他换衣,项少龙阻止道:“今晚就这样睡吧!我有预感贼子会在今晚来劫营。”
  婷芳氏吓得俏脸发白,颤声道:“那怎办好,倘若我落到马贼手里,将会生不如死。”
  项少龙把她搂入怀里,安慰道:“不用害怕,有我项少龙在,保你安然无事,或许我会留后抗敌,你和陶爷先到邯郸,迟些我来和你会合。”
  婷芳氏花容失色,含泪道:“求老天爷可怜婷芳氏,保佑项爷。以前我跟什么男人,感觉上没甚分别。现在却知道若没有项爷,我可能一天都不愿活下去。”
  项少龙知道这迷人的艳女对自己动了真情,心中一软,吻了挂在她脸上的泪珠,忽然想起美蚕娘,暗忖她没有跟来,实是明智之举,否则现在怕要吓她个半死。婷芳氏娇躯发颤,脸红如烧,情态诱人。
  项少龙振作精神道:“今晚我要保持体力,以应付任何情况。”
  婷芳氏无奈点头答应。此时,项少龙首次想到,假如世界上没有战争,会是多么写意美好的一件事。婷芳氏吹熄油灯,靠在他怀里。
  项少龙搂着一团热火,钻进被窝,柔声道:“我忘记问你,当日你有没有背着丈夫,和别的男人偷欢。”
  婷芳氏的四肢缠上来,咬他耳朵轻轻地道:“他管得我很紧,但我却常要陪他指派的男人。他高兴起来,会任由他的亲人朋友玩弄我,幸而侍候其它男人,比侍候他好多了。”
  项少龙心中暗叹,当时代的女性毫无地位可言,只是男人的附庸,听她这么说,那嫁了丈夫的女人和妓女实在没有太大分别。想起电影中的秦始皇,他的母亲便是由吕不韦送给他父亲的爱妾,又觉得不足为怪。极度劳累下,渐入梦乡。忽地惊醒过来,急促的足音由远而近,婷芳氏亦吓醒过来。项少龙吩咐她留在帐里,悄悄取剑出帐,迎上神色紧张的李善,知道不妙,忙随他来到朝东的山头。陶方和所有武士全起来了,伏在山头向四周望去。壮丽星空下,表面看来沉寂的草原,宿鸟惊飞,间中还传来猛虎的吼叫声。
  陶方脸色发白道:“来了!”
  项少龙精通观察敌情之道,猜出敌人仍在远处,未成合围之势,提议道:“陶爷不若立即带女人逃走,把马匹留在这里,由我率五十个战士阻截敌人,来日再在邯郸相见。”
  陶方知马贼人数既多,兼且悍勇狠辣,心生寒意,伸手按着他的肩头感激地道:“一切拜托,你一定要保命到邯郸来见我,我陶方会为你好好照顾婷芳氏。”
  片刻之后,陶方和众女坐上马车,在其它六十多名武士护卫之下,由另一边循没有设下陷阱的通道遁逃。项少龙等立时忙碌起来,增强防御措施,加深藏兵坑,多设绊马索、檑石一类的东西。
  三个小时后,马贼终于杀到,听到山上健马的嘶叫,忙把小山丘团团围堵,一时四周全是杀气腾腾的马贼,因为声势上实在相差太远,看得众武士心胆俱寒。项少龙头皮发麻,不住叫自己冷静。倏地一阵蹄声,两队各百多人的马贼,分由东西两方往山上冲来。项少龙知道对方只是试探虚实,吩咐众人各守岗位,沉住气不要轻举妄动。两队马贼开始策骑由斜坡杀上来,口中发出尖锐的呼啸,令闻者心寒。马贼来到山坡的半途,分散开来,往上迅速冲刺。
  蓦地最前排的马贼人仰马翻,不是掉进布满朝天尖刺的陷坑,便是给绊马索弄倒马儿,纷纷跌下斜坡,弄得跟在后面的马贼也是横倒直跌,连人带马滚回去,连锁反应下,两队近二百人的马贼伤亡过半,溃不成军。众武士一起欢呼吶喊,士气大增。项少龙心叫侥幸,知道对方输在大意轻敌,猝不及防下中了机关。忙下令所有人移往斜坡下,藏身没有尖刺的深坑,架起弓箭,准备应付敌人第二轮猛攻。四周亮起数百个火把,照得山下一片血红。
  敌阵走出一个长着一脸大灰胡的壮汉,傲然坐在马背上,戳指喝道:“杀千刀的赵国鬼子,我灰胡若教你有一人留得全尸,以后再不在道上混。”
  项少龙暗骂对方愚蠢,这样说话,岂非硬迫己方的人决死力战吗?项少龙自恃膂力过人,朝灰胡拉满弓射出一箭,劲箭抵达前势道已尽,落在灰胡马前两米处,已教马贼一起色变。谁人有此膂力?众武士心中喝采,却不敢叫出声来,怕敌人发现他们的位置。
  号角声中,马贼纷纷下马,分作两重,由四方八面发动攻势。第一波的攻势由持盾牌长矛的马贼,在火把照明下,小心翼翼摸上斜坡,破坏项少龙设下的陷阱。后面则全是箭手,不住放箭射往山上,掩护盾矛手的登山行动,却不知项少龙等早藏到斜坡中间的避箭坑内。这时众武士均对项少龙的料敌机先大感折服,信心大增。
  项少龙约略估计,对方现在尚能作战的人仍近七百人,即使把现在攻来的四百多人全部解决,对方人数仍远胜己方,何况根本没有可能尽歼现时攻来的敌人,加上己方必有伤亡,心中一动,吩咐身旁的李善道:“待会攻防战开始,立即带十个人到马栏去,当听到三长三短的号角声,立即破栏放马,赶它们由东南面冲下山去,我们则由西路逃生。”
  李善连忙答应,自去召集合作的伙伴。第一批马贼登至山腰,缓缓迫来,气氛紧张。灰胡则和三百名手下,策马在东方布阵,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冲上来大开杀戒。
  这种场面,项少龙仍是首次遇上,心脏不争气地狂跳几下,下令道:“放檑石!”十多堆藏在草丛矮树后的树干石头,被扯去拦木,波浪般朝下滚去,打得对方盾烂人翻。项少龙高喝“放箭”,藏在坑内的武士纷纷现身,劲箭像雨般往下洒去,敌人正乱成一片,那有反抗能力,纷纷中箭滚下斜坡,伤亡二百多人。众武士军心大振,高呼喝采。
  灰胡气得暴跳如雷,撤去伤病之兵,立即组织第三轮攻势。项少龙观察对方移动的形势,知道是将主力摆在东面的山坡,那处比较没有那么陡峭,暗叫天助我也,下令众武士逐一撤回山上。人数少有人数少的好处,使敌人难以察觉他们的移动。待他们全体退到山上,项少龙教他们牵来座骑,说出自己的计划。众武士听到可以逃生,精神大振,更是上下一心,全无异议。直到此刻,他们仍未伤亡一人,对项少龙自然像天神般崇拜佩服。
  号角声起,马贼从四方八面往上攻来,余下近五百的马贼,大半由东面登山。项少龙待马贼越过山腰,使人发出号令,百多匹野马由营北的马栏被赶得狂冲出来,众武士忙加入赶马的行列,驱赶马儿往东坡狂奔下去,又以长矛刺戳马股,激起野马的狂性,沙尘飞扬中,野马奔下东坡,往登上来的马贼直冲过去。
  项少龙没时间观看结果,带头领着五十名武士,冲往西坡,由安全通道狂奔下山。从这边杀上来的马贼有百来人,猝不及防下给他们杀个人仰马翻。项少龙心知此举必大出敌人意料之外,灰胡并不知道全部女人均被运走,那想得到突围的只有五十一名骑士呢?东坡固是乱成一团,其余两坡的马贼纷纷来援,一时杀声震天。
  项少龙在军队里虽习过骑术,始终不及这些自少在马背上长大的马贼和武士般娴熟,冲到坡下时,落在众武士之后,他们还以为他忠肝义胆,不顾己身掩护各人退走。这时五十名武士剩下三十多人,怆惶逃去。项少龙仗着惊人膂力,用矛刺杀了几个缠上他的马贼,正要跟上大队,忽地肩头剧痛,已被劲箭射中。项少龙吼叫一声,策马狂奔,慌不择路下,只知朝前急驰,不一会变成孤人单骑,在茫茫草原中前进。
  健马忽然失蹄,把他抛下马来,滚入草丛里,箭尾折断。原来马儿终于支持不住,力竭倒毙。项少龙感到身体虚弱,头晕目眩,肩背处火辣辣般刺痛,浑身全是伤口,多处流着鲜血,咬牙爬起来,取出陶方送赠的匕首,苦忍剧痛把箭簇由伤处割开皮肉剜出来,再撕下衣衫草草包扎好。
  草原东处露出一丝曙光,不知不觉竟狂奔一夜,难怪马儿吃不消,歉疚地向马儿道别,跄踉逃命。
  在无人的荒野连续走了二十多天,项少龙经历了毕生最痛苦的艰辛旅程。
  最初那几天全赖野果充肌,后来凭借超卓的体能,又以山草药捣烂涂在伤口,防止发炎和感染,箭伤渐愈,才打些野兔生吃充饥,弄得蓬头垢面,衣不蔽体。他依陶方的指示,白昼看太阳,晚上观天星,朝邯郸的方向前进。这天来到一座大山前,仰观高不可攀的陡峭崖壁,惟有绕过大山。岂知此后十多天仍是在延绵不绝的山区内打转,到离开山区,已是力竭筋疲,仿惶无计,却在林外发现一条官道,喜出望外下循路而去,这时他的靴子已不成靴形。路上遇到两起数十人组成的商旅,他们见到他的落魄模样,皆匆匆而去,对他亳不理睬。
  项少龙大叹世态炎凉,再走三天,抵达了另一座赵国的大城——武安。这时节晚上天气转冷,冻得他直打哆嗦,待要入城,却给守城的赵军驱逐,始知进城者必须缴纳城关税款,又要检查户籍身份,不要说他身无分文,光是那乞丐般的模样,就难以进城。项少龙万万想不到自己成为无家可归的游民,幸好他受过严格军事训练,心性坚毅,亳不气馁,守在城外等待机会。他打定主意,进城后不惜偷抢拐骗也要弄来衣服食物和马匹,问清楚到邯郸的路途,立即到那里投靠陶方,好结束现在的痛苦生涯。那晚他全靠野果充饥,缩在道旁的密林里,忍受一晚磨蚀人意志的苦寒。
  天明时阳光普照,他终于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被车轮声惊醒过来。睁眼一看,原来是一队运羊的骡车队,大喜过望,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躲到最后那辆羊车,挤在羊儿堆中偷入城内。
  这座战国时代的赵国大城,高堂邃宇、层台累榭,房舍极具规模,人丁兴旺,不过却是女多男少,项少龙心想定是长平一役被秦将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兵的后遗症。不知是否有男妓这职业,若有的话,或可凭他体能,博得娘儿欢心,赚个钱袋饱满,肥马鲜衣到邯郸去也。
  想到这里,暗觉好笑,跳下车来。街上的人见到他,露出鄙夷的眼光。项少龙摸摸脸上的胡子,差点大哭一场。入城前,心中还有一个目的,是如何偷入城来,现在真的置身城内,反而不知干什么好。他自惭形秽,转进一条偏僻的横巷去,却给一群在院落内玩耍的孩子发现,追在他身后当作怪物般取笑他,顽皮的甚至拿起石子投掷。他回头吓唬,数十孩童分作鸟兽散,其中一个小女童走避不及,跌倒地上。项少龙上前扶起她,小女孩却慌得放声大哭。立时引出几个拿剑枪舞棍棒的成年人,喊打喊杀地奔来。
  项少龙既不想动粗,惟有拼命逃走,最后来到一座破落偏僻的土地庙,颓然而入,躲到一角盘膝坐下。怎么办呢?不若回桑林村找美蚕娘,就此终老山谷了事,想到这禁不住英雄气短。忽然间,庙内多了个人。
  项少龙骇然望去,原来是个麻布葛衣的中年男人,赤着双足,难怪他听不到脚步声。那人身形高大,差不多有他的高度,容貌古朴,神色平静,一对眼睛闪闪有神,除束发的帻巾外,身上全无配饰,颇有点出家人苦行僧的模样。两人互相打量,那人悠然来到项少龙前,蹲下来道:“这位兄台来自何方?”
  项少龙不知对方有何居心,应道:“鄙人本是到邯郸探亲,迷失路途,走到这里来,若大爷肯告诉鄙人到邯郸如何走法,感激不尽。”这时他的声气说话,已学得七、八成当时那种方言与谈话的方式。
  那人微微一笑道:“我并不是什么大爷,只不过见你体格魁梧,一表人材,虽落泊至此,两眼仍有不屈傲气,故出言相询。告诉我,你有什么才能?”
  项少龙心中暗骂,可是为探听往邯郸的路途,忍气吞声道:“我什么都不懂,只有一身牛力,不怕做粗活和打架。”
  那人微笑道:“你懂使剑吗?”
  项少龙当然点头。
  那人淡淡道:“随我来!”推开山神庙的后门,没入门后。
  项少龙横竖没个落脚处,追了过去,里面别有洞天,是个荒芜的后院,四周围有高墙,中间还有个干涸的小池,另一端是间小石屋。
  那人提着一对木剑由屋内走出来,抛一把给项少龙。项少龙接剑之后吓了一跳,竟比以前那把剑沉重几倍,木体黝黑,不知是什么木头制成的。
  那人看出他的讶异,道:“这是千年花榴木制成的重剑,好!攻我两剑看看。”
  项少龙拿剑挥舞两下,摇头道:“不!我怕伤你。”
  那人眼中射出赞赏之色,笑道:“假若你的剑能碰到本人的衣服,我立即奉上到邯郸去的地势详图兼盘缠衣服。”
  项少龙闻言一愕,暗忖这人比他更为自负,哈哈笑道:“我不客气哩。”倏地上前,扑往那人前方五步许,使个假身,先往左方一晃,继往右移,一剑横扫过去,以硬攻硬,图凭膂力震开对方木剑。
  岂知那人一动不动,手腕一摇,木剑后发无至,斜劈在他剑上,接而剑尖斜指,似欲标刺项少龙面门。项少龙大吃一惊下急退一步,对方剑术之妙,竟使自己有力难施,心中一沉,一声大喝,猛虎般扑去,一连七剑,狂风扫落叶般迎头照脸,忽上忽下,横扫直砍,往他攻去。那人嘴角含笑,凝立不动,可是无论他由那一角度劈去,总能恰到好处地把他的剑挡开,而接续的剑势又偏偏能将他逼退,不用和他硬拚斗力。虽只守不攻,却是无懈可击。
  “卜卜”之声不绝于耳。
  劈到第七十二剑,项少龙终于力竭,退后喘气,不能置信地盯着眼前此君。
  那人讶异地道:“原来你真不懂击剑之术,只是凭仗力大身巧,不过普通剑士遇上你,会感到难以招架。”
  项少龙颓然把剑掷回给他,认输道:“我自问及不上你,唉!枉我还妄想闯天下,原来真正的剑手如此了得。告辞了!我这就返回深山,将就点渡过这一生。”说到最后,真的万念俱灰,强烈地思念自己熟识的那个时代。若是比枪法,他肯定可胜过这个剑客。
  那人笑道:“看兄台的言行举止,贫而不贪,气度过人,乃天生正义的非常人物,来!洗个澡,换过干净的衣服,由我煮菜做饭,大家好好谈一谈。”
  两碗热饭入肚,项少龙精神大振。
  那人打量刮去胡子,理好头发,换上粗布麻衣的项少龙,像脱胎换骨般变成另一个人,眼中不住闪过欣赏神色,油然道:“刚才兄台说要闯一番事业,不知这事业指的是什么呢?”
  项少龙呆了半晌,有点尴尬地道:“我其实并不太清楚,只是见步行步,现在我有了衣服,很想拿怀中匕首去换点钱,最好能买一匹马,把我载到邯郸去。”
  那人皱眉道:“大丈夫立身处世,岂可没有目标和理想,创造时势的人方算真豪杰也。”
  项少龙不服道:“你又有什么理想?”
  那人从容一笑道:“很简单,就是要消除‘天下之大害’,实现‘天下之大利’。”
  项少龙失笑道:“这两句话多么笼统,什么是天大的大利和大害呢?”
  那人不以为忤,淡然道:“天下的大害,莫如弱肉强食,强者侵略弱者、大国侵略小国、智者压迫愚者。而一切祸患的根由,是由于人与人间彼此不相爱,若能兼相爱,交相利,均分财富,再无嫉妒怨恨争夺,遂可实现天下之大利。”
  项少龙失声道:“原来你是墨家的信徒。”
  那人愕然问道:“什么墨家?”
  项少龙兴奋地道:“你的祖师爷是不是墨翟,他创的学说非常有名,与其它的儒、道、法三家四足并立,永传不衰。”
  那人听得一头雾水,但他既说得出墨翟之名,显非胡诌,点头道:“墨翟确是我们的首任巨子,你真的是由乡间来的人吗?”
  项少龙奇道:“什么是巨子,我倒不知道这回事。”
  那人思忖一会,道:“巨子是‘墨者行会’的领袖,当初建立,是希望以武止武,不过只替人守,不替人攻。可惜今天的行会大大变质,分裂成三个组织,以地方分之,叫‘齐墨’、‘楚墨’和‘赵墨’,本人是上任巨子孟胜的传徒,此次出山,希望把三个行会统一,再次为理想奋斗。”
  项少龙低声道:“这么秘密的事,你为何要告诉我?”
  那人叹道:“我因身怀巨子令,本以为重振行会易如反掌,岂知到邯郸找到赵墨的领袖,竟给对方派人追杀,被迫逃来这里,深感势孤力弱,必须召集徒众,才有望一统三墨,像你这种人才品格,我怎肯轻易放过。”
  项少龙频频摇头道:“这个不行,我绝不会为这么虚无飘渺,永远没有希望达成的理想抛头颅洒热血。唉!信我吧!墨家的理想根本不会成功,平均财富后,反会培养出很多懒人来,只有竞争才会有进步。”
  那人听得浑身一震,闭上双目,深思起来。
  项少龙低声询问:“不若告诉我怎样到邯郸去吧,这赠衣赠食之恩,我项少龙永不会忘记。”
  那人倏地张开眼来,神光电射,微笑道:“世上岂有不劳而获的事,跟我学剑吧!如果有一天你能攻破我手上木剑,我就和你一同到邯郸去。是大丈夫的,答应我的请求!否则你即使能到邯郸,遇上真正剑客,势将难逃一死。”
  项少龙一想亦是有道理,犹豫道:“你不会再迫我入你的什么行会吧!”
  那人笑道:“不但不会迫你入会,拜师都省掉,我们只是朋友、平辈论交。我的名字叫元宗,唤我作元兄好了。”
  于是项少龙就在土地庙住下来,每天鸡鸣前起来跟元宗练剑,又与他谈论攻防之道。他进步之速,元宗亦要大为叹服,称赞不已,一个月后,他的造诣已可和元宗有守有攻。元宗每天早上离庙外出,留下迷上剑道的项少龙如痴如醉地练习,到黄昏时元宗会带食物回来。三个月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匆匆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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