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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秘密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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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乌家城堡张灯结彩,人人喜气洋洋,歌舞狂欢。
  唯一失意的人是武黑,乌氏惈大骂他一顿后,逐出家门,手下全移交给推荐项少龙有功的陶方,使他笑逐颜开。内宅里乌氏惈的夫人宠姬,十七个儿子和他们的家眷全体出席庆功宴,加上二十多个女儿和她们夫家的人,其它的亲族,过千人齐济一堂,热闹非常。喜翻心儿的乌廷芳拉着夫婿,见过亲娘后,逐一引见亲戚朋友,弄得项少龙眼花撩乱,晕头转向。正如陶方所言,除乌应元外,其它无一是能成器的人材,尽是耽于逸乐之辈。
  谈笑间,陶方过来唤了他去,来到后宅一间小书斋,乌氏惈和乌应元正在等候。
  四人围坐地席,乌氏惈拍拍他肩头道:“应元告诉了我整件事,少龙你不但剑术盖世,且智计过人,否则现在的局面会是截然相反。”
  项少龙听他语气亲切,显已正式视他为孙女婿,忙表示感恩。
  乌氏惈脸上现出阴霾,沉声道:“应元告诉我少龙有秦人血统,换了以前,我必然非常不高兴,可是今天我却感到和你更接近。”接着激动起来道:“无论我为赵国立下多么大的功劳,赵人对我仍是猜忌甚深,此次连晋的事便是明证。”
  扫视众人一眼喟然道:“想当年卫国商鞅入秦之前,秦人仍未脱戎狄之俗,父兄子弟和姑媳妯娌同寝一室,全赖商鞅改革变法,使秦一跃而成头等强国。可是看他这外国人得到什么遭遇,孝公一死,继位者立即把他五牛分尸。唉!现在我愈来愈相信应元所言,迟早我们会遭同一命运。”
  陶方道:“幸好现在少龙出头了,应可暂时消解对我们不利的形势。”
  乌应元道:“只怕赵穆一计不成,再来一计,他定会设法把少龙陷害,少原君那家伙亦不可不防。”
  乌氏惈冷哼一声道:“他们想谋的是我乌族家业和财货女人。哼!我乌氏惈岂是引颈就戮之辈,现在赵人已露出要对付我的势态,又有郭纵在旁推波助澜,我们要未雨绸缪,免得到时措手不及。”
  乌应元道:“有了少龙,我们如虎添翼,赵人应不敢轻举妄动,何况近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利用往外之便,布置后路,现在已有点眉目,很快可把完整计划奉上,让爹考虑。”
  乌氏惈称赞儿子几句,对项少龙道:“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这几天择个良日吉辰,立即给你和芳儿成亲,你可放心休息享乐,其它事暂搁一旁。”
  接着微微一笑道:“现在陶方会带你去见一个人,那是你应得的奖赏。”
  项少龙大喜,急行谢礼。
  陶方和他往城堡后的宅院走去,感慨道:“假若不是遇上少龙,今天被赶出去的,不会是武黑而是我陶方。”
  项少龙问:“陶公究竟是不是赵人,为何乌家父子这么信任你?”
  陶方回答:“事实上我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若非上一代主人把我收养,恐怕我早饿死街头,所以对乌家纵使肝脑涂地,我陶方没有半句怨言。”
  项少龙恍然大悟。
  两人来到靠近后山的独立平房,里面隐见灯火透出。
  陶方道:“由今晚开始,这房子是你的寓所,孙小姐成为你的人后,会搬到这里。”
  项少龙见房子四周园林环绕,甚是欢喜。
  陶方领他步进前院,笑道:“好好享受!不过若孙小姐要来找你,主人都挡她不住。”说完自行去了。
  项少龙足踏碎石径,还未到大门,春盈、夏盈、秋盈、冬盈四位婢女一拥而出,跪在两旁,娇声齐道:“小婢向公子请安。”
  项少龙心中一痛,想起命薄的舒儿和素女。现在连晋授首剑下,剩下的还有少原君和赵穆。四名婢女善解人意,看他黯然失色,陪他垂泪。项少龙强露欢颜,唤四婢起来,踏进屋里,只见布置典雅,温馨舒适。
  夏盈生得娇巧玲珑,年纪在十六、七间,样子最是俏丽甜美,凑到他耳边道:“有人在房中等候公子。”
  项少龙心中一热,朝房内走去。刚推开门,一团热火冲入怀里,娇体发颤,喜极而泣,不是久别的婷芳氏还有谁人。久蓄的情火烈焰般高燃起来,说话被灼热湿润的吻代替,这对饱尝相思之苦的男女疯狂地爱抚对方,为对方脱掉阻隔两人的衣物。灯影摇晃下,他们以最炽烈的动作向对方表示出心中的爱恋,以男女所能做到最亲密的形式合为一体。在这一刻,每一寸肌肤全属对方,没有任何的保留。性感迷人的婷芳氏把美丽的肉体完全开放,承受令她梦萦魂牵的情郎最狂暴和醉人的冲击。深入的快乐把她的灵魂提升到欢娱的至境,神魂颠倒中,她狂嘶喘叫,用尽身心去逢迎和讨好这令她大半年来流下无数苦泪的男子。一切都在这一刻得到回报。
  次日天尚未亮,陶方来把他吵醒,要他立即到皇宫去见赵王,接受新职。项少龙暗咒在这没有闹钟的时代,仍免不了清晨起床之苦,匆匆在四女服侍下梳洗更衣,和陶方策骑上路。到邯郸后,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早起床,原来很多人比他们更早起来,除赶集的农民和牧人外,还不时遇到一队队晨操的赵兵,队形整齐喊着口令急步走过,为早晨的大城平添紧张的气氛。
  陶方和他并骑而进,睡眼惺忪道:“昨晚多喝两杯,又和两名歌舞姬胡混,现在头还有点疼痛,想不认老也不行,以前我试过连御七女仍脸不改容。”
  项少龙失声道:“七个?”心想他不是记忆有问题,就一定是吹牛皮,自己昨晚只应付一个婷芳氏,现在腰骨挺直时仍有问题,七个的话,恐怕爬不上马背。
  男人说起这类事,没有人肯认输,陶方逞强地道:“不信可以问大少爷,那晚他在我隔壁,说整晚听到她们的娇吟,唉!若有返老还童的仙丹就好哩。”
  项少龙暗忖难道我真的去找岳丈问他,陶公是否某年某月某晚在你隔壁干得七个女人叫足一晚?不禁为之莞尔。
  两人经过雅夫人的巨宅,转上邯郸大道,朝皇城进发,天色渐明。
  陶方看到夫人府,有感而发:“我还以为赵雅昨晚定会来缠你,想不到竟然猜错。”
  项少龙有点失落的感觉。因为他亦以为赵稚昨晚不会放过他,那他可羞辱她一番,以出她跟从赵穆这口鸟气,谁知天不从人愿,不过现在气早过了,想起她昨晚不顾一切地反对赵穆比剑不受限制的提议,显然真的爱自己多过赵穆,不由有点想她。
  经过宫门,众禁卫对项少龙肃然敬礼,使他感到自己的身份地位,同时想到若以后每天要这么早上班,岂非什么夜夜欢娱均被迫戒掉。两人来到赵王接见百官的朝阳殿外的广场,只见殿外的台阶上下满是穿上冕服的文官武将,三三两两在聊天,气氛于严肃中透出写意和轻松。
  赵穆正和几名武将说话,见到两人走过来施礼,像个没事人似的亲切道:“陶公请回府,少龙可交给本侯,我自会为他打点一切。”
  陶方向项少龙打个眼色,无奈离去。项少龙恨不得立即把他撕作十块八块,表面还要堆出笑容,作出恭顺的样子。
  赵穆笑道:“少龙初来甫到,定不习惯宫廷的规矩,不过现在大家是自己人,本侯自会看顾你。”
  项少龙暗骂一声老狐狸,他先前投注错误,现在改对自己采取笼络手段,惟有虚与委蛇,感激地道:“多谢侯爷赏识,卑职对侯爷非常感激,若非侯爷提议,乌家怎肯将女儿许我。”
  赵穆虽听得心似中箭淌血,但当然不晓得项少龙那晚在车内偷听到他对乌廷芳的狼子野心,还以为对方真的感激他,连忙道:“哪里哪里。”
  钟声敲响,众官将纷纷入殿。
  赵穆亲切地道:“少龙今晚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办?”
  项少龙心中暗叹,知道推辞不得,且须贯彻昨晚与乌家定下的拖延策略,惟有道:“侯爷尽管吩咐,其它一切事我可搁在一旁。”
  赵穆大感满意,暗忖你这家伙投靠乌家,想的无非是权位美人,只要我略施手段,教你看到谁是真命主人,还不乖乖为我所用,笑道:“黄昏时我派人到乌府接少龙往我侯府吃顿晚饭,衣饰随随便便就可以,当是回家那样最好。”大笑一阵,与项少龙往大殿走去。
  赵穆亦是枭雄人物,对项少龙这难得之材确有笼络之意,又想打击乌家,所以暂时搁下私人恩怨,改对项少龙展开怀柔手段,哪想得到他会是个情义重于一切的人。舒儿之死,使他们之间结下不可解的深仇,只有血才能洗刷这个仇恨。
  殿内大臣依照身份地位左右排开,项少龙则留在殿门处,到赵王登上皇座,在处理朝政前,破例招他入殿,正式任命,然后内臣带他到宫内衣监处度身制造官服,又有专人指点他的职责和礼仪。那内臣叫吉光,对他非常巴结,不厌其详解释一切,项少龙始知道带兵卫乃禁卫统领下的十个副手之一,专责保护赵王的安全,每月有五天到宫内当值,贴身保护赵王,暗忖以前自己常被派往保护政要,想不到来到二千年前的世界又当回老本行。
  矮胖的吉光谀笑道:“大王对你不知多么恩宠,给你三天假期,那时造妥官服,兵卫你穿起来定是威风凛凛,没有人比你更好看。”
  项少龙打量他扁平得有点滑稽的圆脸,问道:“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吉光脸上闪过异色,笑道:“还要到一个地方去,兵卫请随小臣来。”
  领他在皇宫内兜兜转转,穿廊过园,最后抵达后宫一座别致的小楼前,神秘地道:“兵卫请进,小臣在此恭候。”
  项少龙摸不着头脑,但看他表情,知道问是白问,索性大步朝小楼走去。甫入厅内,正凭窗而立的丽人转过身来,正是今早想过的雅夫人。她完全回复初见时的神采和艳光,一身雪白,骄傲自信,笑意盈盈来到他身前,朱唇轻念:“项少龙!项少龙!”
  项少龙见她笑靥如花,责怪的话说不出来,惟有冷冷地擦身而过,来到她刚才站立的位置,望往窗外的园林,隐见小桥流水,景色幽深雅致。
  雅夫人袅袅娜娜,移到他身旁,柔声道:“项少龙!我们作个交易好吗?”
  此着奇兵使项少龙有点难以招架,愕然望向她。
  雅夫人抿嘴一笑,垂下螓首,幽幽道:“首先赵雅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她惨中赵穆这奸贼的毒计,差点害了你,也害了自己。”
  项少龙知她必是事后回想起来,知道他没有吃下那颗春药,所以先行坦白说出,以示对他不敢有任何隐瞒。
  雅夫人再抬起头来,朱唇轻吐道:“赵雅还要多谢你,若非有你的出现,我可能永远脱不开赵穆,但由昨晚开始,想起他只令我作呕,从今以后,我绝不容他再沾我半根指头。”接着赧然道:“也不容任何男人碰我,当然,唯一的例外是项少龙,他怎样碰都可以。”
  项少龙中心一荡,差点把这艳色比得上乌廷芳的美女搂入怀里,旋又咬牙压下冲动,平静地道:“夫人尚未说出你的交易条件。”
  阳光树影,由窗外洒落到她雪白罗裳上,令她看似披上一身璀璨的朝霞,浮凸的酥胸,刀削般纤巧娇柔的香肩,不盈一握的小蛮腰,美腿修长,是如许地绰约动人,使项少龙没法把她和“淫贱”这两个字连在一起,可是她偏又曾为荡女,这种微妙的矛盾,使她特别具有诱惑力。
  雅夫人比任何人更清楚自己的魔力,所以满有把握教项少龙接受她的投降。此时秀眉轻蹙,微嗔道:“我知少龙你故意唬人家,根本你不再恼我,还要装模作样。”
  项少龙拿她没法,叹一口气,探手抄起她的腰,搂贴过来,在两寸的距离内细看她的粉脸道:“真的以后不碰别人的男人?”
  雅夫人瞟他一眼道:“当然是真的,不信把人家的心掏出来看吧!”
  项少龙本就是风流浪子,愈荡的女人,对他来说愈精采,为此哪吃得消雅夫人妖女式的攻势,叹道:“我昨晚虽曾狂欢一夜,可是现在仍给你逗得心痒,只想看看你这交易里面最精采的那件货色。”
  雅夫人媚笑道:“那件货色早是你的,现在赵雅来只是求你好心接收。我要付出的是雅夫人灵通的耳目,作你的哨兵和探子。”
  项少龙愕然道:“你是否暗示我会遇到很大的危险?”
  雅夫人用尽所有气力拥抱他,轻轻的献上一个短吻,叹道:“一山怎能容二虎,这个道理多么简单,总有一天你会和赵穆正面冲突,赵雅这么有用的小兵,少龙怎可不欣然笑纳。”
  项少龙失声道:“原来脱离赵穆后,赵雅可变得如此厉害,本人决定将就点,收了你这件正货。”
  雅夫人高兴地道:“记着是正而不是偏,离开邯郸后我要成为你的正妻之一。”
  项少龙愕然问道:“离开邯郸?”
  雅夫人离开他的怀抱,凄然望往窗外,点头道:“那是我们唯一的活路,否则不出一年,你和乌家将无一人能活命。”
  项少龙心神震荡,抓着她的香肩,柔声道:“雅儿你可否说清楚点?”他终被赵雅感动,因为她为他背叛赵国和家族,爱得义无反顾。
  雅夫人深情地道:“只要你肯一生一世疼爱人家,雅儿什么都听你的。”
  项少龙看她在说话时不断起伏的胸口,知她内心情火激荡,叹道:“雅儿的酥胸呼吸时真美。”
  雅夫人听得个郎赞美她的酥胸,喜孜孜转过身来道:“继续赞美我吧!雅儿最爱给项郎逗哄。”
  项少龙暗叫厉害,真想和她立即欢好,可是这处绝非适宜的地方,拉起她道:“去你处还是我处?”
  雅夫人紧搂他,叹道:“唉!雅儿比你更想哩!只是正事要紧,你和乌家正处于生死关头。”
  项少龙像给冷水照头淋下,欲火消失得无影无踪,凝神看她。
  雅夫人纵体入怀,凑在他耳下道:“昨天我被赵穆带回府中淫辱,我趁他熟睡偷看他锁起来的秘密卷宗,发现一张名单,都是乌家的人,列出名单上的人何时收取酬金,何时提供情报等所有有关细节,刚才我把这些人的名字默写出来,已放入你怀里去。”
  项少龙一震问道:“你懂开锁吗?”
  雅夫人悄声道:“人家自幼受到偷窃和刺探情报的训练,加上我的身份和肉体,所以雅儿常出使国外,收集情报。此事除王兄和赵穆外,无人晓得,现在人家什么都向你揭露,你应知道人家的心意吧!”
  项少龙正容道:“我项少龙一诺千金,绝不会负你这可人儿。”至此明白为何她能得到赵王的重视,同时想起另一个问题,道:“现在谁都知道你爱上我,他们不会怀疑你吗?”
  雅夫人道:“放心吧!他们认定我不会对任何男人长期迷恋,是天生的荡妇。何况我也姓赵,怎会助外姓人来对付自己血浓于水的家族?”
  项少龙忍不住问道:“你真狠得起心来对付你们赵家的人吗?”
  雅夫人幽幽叹道:“我对赵家已完全失望,他们不但排斥非赵国的人,更排斥外姓的赵人,这就是全无资历的赵括可以替代大将廉颇的原因,以致招来长平的大惨剧,令赵国由盛转衰,现在我只想随你远走高飞,不想成亡国之奴,被贬作贱妓。”
  项少龙恍然大悟,开始有些儿明白为何她自丈夫赵括死后,沉迷于醉生梦死的生活,因为她对前途感到绝望,所以借放荡的生活麻醉自己。
  雅夫人声音转细,又急又快地道:“乌应元在国外的活动,王兄等早有耳闻,还怀疑他曾与秦人接触,只不过乌氏惈控制我国近半的畜牧业,在赵国声望又高,家将以万计,故王兄不敢轻举妄动,怕为此动摇根基,被他国乘虚而入。”
  项少龙听得头皮发麻,原来赵王真的密谋诛除乌家。
  雅夫人道:“昨晚王兄和赵穆等在你战胜连晋后,举行秘密会议,决定把你招纳过来,利用你对付乌家。后来王兄又召了我去,要我以美色迷惑你,教你不能自拔,而雅儿心里明白,被迷惑的只是雅儿吧!”
  项少龙想起赵穆今晚的约会,暗抹一把冷汗,想不列竟有赵王在幕后参与此事。
  雅夫人道:“暂时你还可拖延时间,因为赵穆的人这两天会出发到桑林村查探你的来历底细,肯定你没有问题才会重用你。”
  项少龙此回真的心生寒意,若美蚕娘给他们抓着,那就糟透。
  雅夫人温柔地吻他道:“雅儿知你不但剑术盖世,智计更是厉害,现在人家把终身托付给你,祸福与共,你绝不可舍弃雅儿啊!”
  项少龙紧搂她低声道:“现在我们来做一场戏,扮作我们刚刚欢好过,明白吗?”
  雅夫人俏脸一红,点头答应。
  项少龙立即付诸行动,把她弄得钗横发乱、衣衫不整,然后匆匆离开。
  名单摊在几上,乌氏惈、乌应元和陶方无不神色凝重。上面赫然有连晋、李善和武黑的名字。除陶方外,李善可说在众武士中与项少龙最投缘,岂知竟是赵王的奸细。难怪少原君来要素女的时间这么巧,因为整件事根本是个阴谋,项少龙感到被好友出卖的痛心。
  乌氏惈沉声道:“虽说赵雅可信性极高,但我们仍须以种种手法查证名单的真伪,这事交由应元负责。”接着向陶方道:“你立即派人兼程赶往桑林村,把美蚕娘迁往他方,再以重金收买那里的人,要他们为少龙说谎,掩饰他秦人之后的秘密。”
  项少龙有苦自己知,因为那里根本没有人认识他,惟有硬着头皮道:“我一向在深山打猎维生,到最近才到桑林去,一直住在偏僻的山谷里……”
  陶方拍胸道:“这个没有问题,我会使人假扮村民,应付查询,保证不会被人识破。”
  项少龙放下心来。
  乌氏惈叹道:“此次全仗少龙,我们终于清楚形势险恶到如此地步,若非少龙昨晚获胜,教连晋娶得芳儿就糟糕了。由现在起,我乌氏惈再不视自己为赵国人,幸好我们和各国的权贵向有交往,逃到哪里都有人接纳我们,问题是怎样避过赵人的追杀?”
  项少龙心中奇怪,为何乌氏惈好像很有把握把庞大的家族撤出城外呢?
  乌氏惈显示他处变不惊的大将之风,冷静地道:“秋收结账的时间已到,趁各地牧场主管来邯郸之际,我会趁机布置一下,准备好应变的措施,他不仁我不义,孝成王想对付我,我就顺势把他拖垮。”
  乌应元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现在应是召乌卓和他训练的死士来邯郸的紧急时刻。”
  乌氏惈爽快答应,这一向对赵国忠心耿耿的畜牧大王终于动怒。
  陶方向项少龙解释道:“乌卓是主人的义子,专在各地收养无父无母的孤儿,加以严格的训练,作为我们的核心主力,人数在千人间,平时分散在邯郸附近各牧场,知道此事的人就只我们几个人。”
  乌应元道:“有他们来助少龙,更是如虎添翼,就算赵王派人来攻打我们乌家城堡,我们仍可以守他十天半月。”
  乌氏惈道:“我们把少龙和芳儿的婚礼推迟到一个月后,如此我们可借筹备婚礼,掩饰各种各样的行动。”
  陶方接着道:“老仆还可以假藉重组武黑的手下为名,作出调动,把大部分内奸调离,不教赵人起疑。”
  乌氏惈断然道:“就这么办。”转向项少龙道:“少龙要扮作利欲熏心的样子,接受赵穆的笼络,更要扮作沉迷于赵雅的美色,教赵人不起疑心。我们会把一些数据让你泄露给赵人,使他们更信任你。”
  项少龙诚恳地答应。
  乌氏惈伸手拍拍他的肩头,微笑道:“去见芳儿吧!她刚来向我们要人呢。”
  项少龙很想报以一笑,却已失去那心情。
  在二十一世纪里,每天离家,很少想到自己会没命回家。可是在这战国时代,不但担心回不了家,还要担心祸从天降,累及整个亲族的人。为了生存,每一个人都要成为强者,又或依附强者而生存。
  项少龙在练武场找到正在练习骑射的乌廷芳,和她比射一轮箭后,返回幽静的住所,见到门外挂上“隐龙居”的木牌,原来是乌廷芳的杰作。婷芳氏和四名婢女兴致勃勃在修剪花草,哼唱小曲,见他回来,欣喜不已,拥着他和乌廷芳进入屋内。还未坐定,大批仆人搬来大大小小百多个箱子家家私,项少龙瞠目结舌时,乌廷芳笑语道:“有什么好奇怪的,廷芳早是你的人,爹和娘又不反对,我自然要搬来与你同住。”
  项少龙想不到当时代亦有婚前同居的事发生,旋又恍然大悟,对乌家来说什么忠孝节义都是不可靠的空言,惟有用乌家最动人的美女来缚住自己的人和心,才最实在。
  不过他对乌廷芳确是非常疼爱迷恋,笑道:“有权利就有义务,每晚我都要你付足床第税才准睡觉。”
  乌廷芳俏脸一红,妩媚地横他一眼,欢天喜地的去指挥下人如何摆放东西,布置空出来给她的东厢那两个房间和偏厅。
  婷芳氏在他旁边笑着道:“孙小姐说西厢八间房,头房是我的,其它留给你将来纳回来的女人,若不够用,可教人加盖一座。”
  项少龙搂她的腰肢道:“开心吗?”
  婷芳氏娇羞地点头,神情欢悦。
  能够令所爱的女人快乐,实是男人的最大的成就,他想起一事,问道:“和你一起到邯郸来的美女,知道她们到哪里去了吗?”
  婷芳氏茫然摇头道:“听说她们有些被送去当营妓,除我之外没有人留在乌府。”
  项少龙解开心中疑问,难怪要到乡间搜罗这么多美女,原来是要用来慰藉离乡别井,驻守或出征外地的军旅,不禁大起同情之心。只有统一各国,建立新的国度法制,始可打破这种漠视妇女的情况。唉!就算统一天下,还要再走二千多年的长路,然后才能文明一点,不过也是值得的。这是多么遥远艰难的路途。
  午饭后,他睡了个午觉,申时初醒过来,乌廷芳仍兴高采烈布置她的闺房。项少龙梳洗后,来到她的房间,饶有兴趣地旁观春盈等四女在她指挥下工作;虽名之为房,比之寸金尺土的现代人的厅子还要大。最触目是那宽大的床榻,占去房子的四分之一,七八个人睡上去仍有很多活动的空间,本身像个房间。床榻的四角有四根雕花缕空的圆木柱,用木格子连接屋顶,悬垂宽大的帷帐。想到这美人儿每晚乖乖的在这铺了几层褥垫和棉被,放满角枕的小天地里等他爱拂,他的心立即灼热起来。房内还有铜镜台,盛衣的箱柜及衣架,地上是柔软的地席,房子一角的小几上有个铜香炉,燃烧醉人的香料。这种情调,项少龙还是第一次尝到。在这宁洽香艳的浪漫天地里,真不愿想起外面虎狼当道的世界。唉!今晚不用去见赵穆就好了。
  有乌廷芳在,婢女正经起来,不敢和他像平时般调笑。
  乌廷芳香汗淋漓来到他身旁,邀功地道:“芳儿的寝室布置得舒服吗?”
  项少龙微笑道:“我最欣赏是那张大床。”
  乌廷芳瞅他一眼,媚笑道:“今晚你宴罢归来,记得爬上来啊!人家不睡觉等你回来。”
  项少龙哈哈一笑,拉她往外走去,笑道:“来!让我服侍你这美人入浴。”
  乌廷芳霞烧玉颊,口说不依,蹬着专在室内穿的小布鞋那双纤足却乖乖地跟他去了。
  当日黄昏,赵穆派马车来把他接往城北的侯府,出奇地并没有脂粉盈殿、狂欢热舞的欢迎场面。
  赵穆见他的地方是位于后园内的雅轩,一边全是大窗,卷起的朱帘外是美不胜收的亭园景色。两人靠在软垫上,席地而坐,中间隔着一张大方几,放满酒菜,气氛亲切,下人退出后,只留下他们两人。
  赵穆一边殷勤劝饮,随口问起他的出身。项少龙忙把编好的故事奉上,说到与陶方相遇的经过,想起李善这内奸,更是如实直说,不敢有半句隐瞒。
  赵穆自然知道他没有说谎,大感满意道:“少龙剑法显得明师指点,不知令师何人?”
  项少龙本想说是学自隐居山林的隐士,但与他眼神一触,感觉到对方眼中的期待。心念一转,暗忖自己以木剑克敌,说不定已暴露自己与墨门的关系。元宗曾说过邯郸是赵墨的根据地,若赵墨的首领严平要求取功名富贵,自然投靠赵王,所以大有可能赵穆早猜到他与元宗的关系,忙改口把落泊武安,遇上元宗的经过有选择地说出来,特别强调自己为求取富贵,不肯加入元宗的组织一事,与元宗只是朋友关系。
  赵穆听罢欣然一笑,“当”的一声敲响身旁唤人的铜钟。项少龙暗叫好险,心里明白是什么一回事,却故作不解地瞪着他。果然一名麻衣赤脚的高瘦汉子走进轩来,项少龙见这人气度沉凝,脸目阴鸷,两眼锐利如鹰隼,一派高手风范,心中凛然,暗忖难怪以元宗这种高手,仍要仓皇逃命。那人来到两人前略一施礼,席地跪坐,腰背挺得笔直,却没有丝毫拘束的感觉。
  赵穆笑道:“这就是现在邯郸墨者行馆的巨子严平先生,是我王的客卿,他适才坐在隔壁,少龙的话他一字不漏地听到了。”
  严平冷冷地凝视项少龙道:“兵卫大人能击败连晋,显已得我墨门叛徒元宗的真传,只不知他的巨子令是否一并传给你?”
  项少龙心中一痛,推想出元宗已被他们杀死,搜身后找不到巨子令,故有此问,诈作不解道:“什么巨子令?”
  严平打量他半晌,平静地向赵穆道:“我相信元宗不会把巨子令交给一个外人。不过对于他为何将剑术传给兵卫大人,我仍是想不通。”
  赵穆问道:“巨子凭何认定少龙不是巨子令的传人?”
  严平淡然道:“我们墨者身体力行的是节约和刻苦之道,居室茅茨不剪,用的是土簋土碗,饮的是藜藿的羹,吃的是粗糙的高粱饭,穿的是葛布鹿皮。若元宗肯传他巨子令,自因他成为墨者。可是兵卫大人不戒女色饮食,显然尚非我墨门之人。”
  项少龙和赵穆一起恍然大悟。
  赵穆对项少龙更无怀疑,欣然道:“本侯非常欣赏少龙这种坦诚无私的态度。”压低声音道:“假若刚才少龙说的是谎言,现在怕已溅血此轩。”
  项少龙装作惶恐道:“多谢侯爷信任。”心中当然连他的祖宗都操了。
  严平沉默起来。
  项少龙客气地问道:“元宗先生对卑职有传艺之恩,不知他现在去向如何?当日他忽然着我离开武安,又不肯与我同行,卑职便觉得有点不妥,那时我还不知他与墨门有关系。”
  严平冷冷道:“不知道最好,兵卫以后勿要过问我们墨者的事。”话毕,向赵穆告辞后,起身离开。
  待他离去后,赵穆笑道:“巨子身份尊崇,手下二百死士,人人剑术高明,可以一当百,巨子本身更是高手里的高手,见到大王不用执君臣之礼,对少龙算是客气哩。”
  项少龙当然只有表示不胜崇慕,心中却在思索如何为元宗报仇雪恨。
  赵穆微微一笑,牵得斜跨脸颊的剑疤跳动,份外令人觉得他的笑容森冷无情,两眼掠过一抹光芒,若无其事地道:“少龙的表现令本侯非常满意,所以本侯再不见外,坦白和少龙说出心中的想法。”
  项少龙知道好戏上演了,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不过无可否认,赵穆确有种摄人的魅力气度,难怪赵雅迷恋他多年。
  赵穆盯视着他道:“对本侯来说,这世上的人是敌则非友,是友则非敌。假设你是我的人,我可保你金银美女、权势地位,享之不尽。若成我的敌人,本侯将不择手段,把你毁掉。”
  项少龙心想你这人真够霸道,口中却恭敬道:“少龙明白!”
  赵穆道:“少龙莫怪我看走眼,拣了连晋,因而使出手段对付你,哪知仍低估你。到现在本侯仍不明白为何你被喂下烈性春药,神智竟不受控制,故能反败为胜?”
  项少龙当然不能告诉他自己偷听到他的毒计,假装不好意思地道:“我这人最是好色,加上甚受女性欢迎,有时应付不来,只好借助春药,开始时一两粒即立竿见影,用多了,非大量服食不可,所以不大怕这类东西。”
  赵穆拍几失笑道:“原来如此,不过你确是天赋异禀,如此鬼混仍有这么好的体魄。”灼灼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
  项少龙心中叫糟,若给这同性恋看上自己就大大不妙。
  幸好赵穆很快收回那种目光,语重心长地道:“少龙以前是乌氏家臣,可以不论。现在成为大王的贴身兵卫,自须公私分明,事事以我大赵为重,少龙明白本侯的意思吗?”
  项少龙肃容答道:“少龙自然懂得分辨谁是应该尽忠的对象,侯爷请安心。”
  赵穆欣然道:“我会找几件事来试试你,只要证实你的忠诚,本侯会向大王竭力推荐,保证你前途无限,建爵封侯,亦非妄想。”
  项少龙装作大喜,爬了起来,叩头谢恩。心中却暗暗叫苦,若他要借乌廷芳去玩两晚,自己怎办好呢?
  赵穆呵呵笑道:“快起来,今晚的公事至此为止,现在该是享乐的时光。”
  “当!当!”
  这次项少龙睁大眼睛,看看进来的会是什么人。赵穆乃赵国的第二号人物,拿得出来见人的东西肯定不会太差。赵穆看见他的神情,暗想此子既肯为五十个铜元向陶方折腰,又好鱼色,在自己名利与女色诱惑下,那会不为我所用。
  环佩声响,一对丽人,捧着一个长形锦包,盈盈步入轩内。两女不但衣饰相同,一式云状的发髻高高耸起,薄如蝉翼的裹体轻纱内,雪肌若现若隐,身段优美,如花玉容更是一模一样,赫是对双生女。她们的眼神秀丽明澈,俏脸没擦半点粉油,不施些许脂粉,但白里透红的冰肌玉肤却比任何化妆更炫人眼目。修长的眉毛下,明亮的眼睛顾盼生妍,颊边的两个迷人酒窝,未笑已教人迷醉。姿色绝美,体态婀娜。容貌更胜舒儿,比之乌廷芳和赵雅只略逊半分。两女莲步轻移地来到两人旁跪下,低头献上长囊齐道:“越国女子田贞、田凤拜见项兵卫。”
  项少龙至此灵魂归窍,见到赵穆正盯着自己,不好意思地尴尬一笑。
  赵穆取过长锦囊,任由两人跪伏身前,解开锦囊,取出一把连鞘古剑,哈哈一笑道:“说到铸剑,没有人能胜过越国的剑匠,第一把铁剑便是由他们铸成,经他们淬火后多番炼打而成的剑,性能远超前代体短质脆的青铜剑。我手上这把越剑名飞虹,本侯因看你的木剑沉重非常,不便携带,所谓宝剑赠侠士,今夜把此剑送你。”
  项少龙暗叫厉害,赵穆确懂得收买人心,若非自己来自二十一世纪,有自己的原则和对恩怨的态度,说不定真会向他归降。扮作感激零涕地恭敬接过长剑,入手虽沉重,但比之重木剑自是轻了很多。
  两女仍驯伏地跪在两人一侧,雪白的粉颈,紧束的纤腰,起伏的线条,足教任何人想入非非。她们的顺从,使人觉得可任意攀折,更添遐想。
  赵穆见他捧剑呆看两女,调笑道:“宝剑美人,我看少龙还是钟意后者居多。但不若先看剑吧!”
  项少龙忙拔剑出鞘,寒气光芒随剑而出,如明月之破云而来。
  飞虹长达四尺,剑身隐见细密的菱形暗纹,剑脊处用鎏金法嵌了一排七个凤眼形图案,剑格镶嵌蓝色琉璃,刃沿平直,便于砍劈,锋口的夹角长而锐,锋快非常,连项少龙这不大识货之人,亦知手中握的是异宝。
  他正用神察看,忽闻赵穆道:“少龙拣姊姊还是妹妹?”
  项少龙呆子一呆,望着他道:“不会有什么分别吧!”暗叹自己既表明好色,自然做戏要做到逼真,幸好并非苦差。
  赵穆眼光落到这对越国姊妹花的娇躯上,淫笑道:“平时没有半点分别,但到了榻上,分别就出现了。”低喝道:“给我站起来,脱掉衣服。”
  这对越国的双生姊妹花,闻言站起来赧然微泛红霞,乖乖的脱掉轻纱,卸下内衣,露出全裸的雪白胴体,皮肤像凝脂白玉般柔润光滑,在墙灯下闪闪生辉。尤其脸上那欲拒还迎,似喜还羞的神情,哪个男人能看得不血液沸腾,胸内的心儿霍霍剧跳。
  项少龙的感觉像世上最华丽高贵的妓院,享受帝皇式的招待。风流阵仗他见得多了,但这样一对高矮肥瘦、神态相貌完全相同的美女,还是首次遇上,难怪赵穆连雅夫人都无暇理会,因为他实在太多选择,何况还要应付赵王。正因如此,才会生出变态行为,虐杀他钟爱的舒儿,现在又以美色笼络自己,利用他去摧毁乌家。
  赵穆的目光在两女身上游移,赞叹道:“你看,只有越女的身体才会像她们这样,像随风飘摇的嫩草一样袅娜多姿,我们的赵女稍嫌胖一点,只有乌廷芳和赵雅等几个是罕有的例外。”
  项少龙听他在这种情况下提起乌廷芳和雅夫人,心中大怒,唯有默然不语。
  赵穆再叹一口气,正要说话,项少龙怕他提出对乌廷芳的要求,站起来道:“嘿!侯爷,卑职想去方便一下,喝得太多酒哩。”除假借尿遁外,他想不出其它方法。
  赵穆笑道:“姊姊陪少龙去吧!”
  田贞答应一声,领项少龙往围起轩内一角的屏风走去。
  项少龙跟随这全裸的美女,看她诱人的肉体,既尴尬又好笑,暗忖以前常给人说自己荒唐任性,但比起古代这些侯爷贵胄,只是小巫见大巫。不过亦只有这时代的女性肯如此服侍男人,在二十一世纪要初相识的靓女服侍上厕所,不给你一个耳光才怪。若自己能重返廿一世纪的现代去,只要把这情况透露点出来,保证排队坐时空机来这里的男人,可以绕上地球几个转。
  到了屏风后,动人的越国美女跪下来,捧起置于屏风后的夜壶,恭候他放尿。瞧着俏脸通红的她,项少龙啼笑皆非,暗忖这样如何可尿出来呢?屏风外忽然传来田凤的娇吟,不看可知赵穆正侵犯美丽的妹子。田贞俏脸更红了,偷偷瞅他一眼,咬着唇皮,也不知她是心动还是感到屈辱。
  项少龙本没有方便的意思,只是为避开赵穆的说话,低声道:“放下它!”
  田贞微感愕然,仍依言放下夜壶。
  项少龙将她拉起来,暗叹一口气,自己无论如何荒淫无道,仍不愿在此情况下采摘这朵鲜花,问题是他别无选择,否则赵穆会怀疑他的诚意。
  项少龙坐车回乌府时,仍在回味刚才的滋味。
  他们曾在有意无意间,隔着一道屏风,以这对越国姊妹花美人儿作竞赛,最后项少龙故意让他一马,提早呜金收兵。果然当他抱着姊姊田贞出来时,赵穆和田凤均有若半死之人,当然更不能向他提出对乌廷芳的要求。项少龙立知赵穆剑术虽高,体能却不及自己这特种战士,忙乘机告辞。
  华丽的马车驶出侯府,在寂静暗黑的长街疾行。四名卫士在前挑灯策马引路,车后另有四名卫士护送。项少龙心事重重,思潮起伏。现在他已完全投入到这时代里,若可选择的话,亦不愿意返回现代,因为太多放不下的人和事。胡思乱想间,忽给一阵急骤的马蹄声惊醒过来。项少龙提高警觉,往车后望去。四名卫士正扭头回望。
  黑暗的长街,一骑由远而近,催马而来,到看得清楚时,竟是一名全身连头带脸均罩着黑布和黑衣的骑士,手持长剑,杀气腾腾追来,一看便知不是好路数。四卫士纷纷斥喝,拔出佩剑,回马迎敌。
  刺客加速冲刺,旋风般赶至,一扬手,由马侧抽起一团黑忽忽的东西,冲天而上,高过头顶,变成一张满挂尖钩的大网,照头照面罩往四卫士。四卫士武功虽好,可是对方有备而来,手法巧妙,欺他们猝不及防,竟一下子把四人罩个正着。惊呼声中,待要挣开缠网,网内的倒钩立时陷进肉内,惨叫声中,四人滚下马去,缠作一团。
  那刺客此时来到马车旁,剑光一绞,竹帘粉碎,吓得项少龙忙缩往一角,就在这时那人把一件长条形的物体抛入车厢,落到车厢的地板上,一阵摆动,往项少龙窜来。项少龙定睛一看,暗叫声我的妈呀,一个翻身穿窗滚跌街上,原来掷向他的竟是条昂首吐舌的毒蛇,若非他反应超人一等,定给这条毒蛇咬上一口。
  当项少龙仍在街上翻滚,那刺客劈倒御者,迎上正掉头来援的四名卫士,一连发出四枝袖箭,四名卫士急忙间看不真切,纷纷中箭倒地。刺客回马向倒在地上的项少龙奔来。
  这么厉害的人物,项少龙还是初次遇上,正要借腰力弹起来,刺客又向他发出袖箭,又准又狠。项少龙无奈,横滚开去,连避对方三箭,才有机会跳将起来。那刺客可能用罄袖箭,改以长剑砍劈。
  项少龙尚未有机会拔剑,又要借滚地避过,不过这次滚往对方马后,当他再跳起来,拔出赵穆赠的飞虹剑,对方掉过马头。两人打个照面。
  那刺客呆了一呆,喝道:“你不是赵穆?”
  项少龙听她莺声沥沥,竟是个女子,为之愕然。蒙脸女子一声娇叱,挽起一团剑花,策马冲来,到了五步许外,剑光鲜花般盛开,变成漫天剑点,暴风雨般往他吹打过来。
  项少龙见她要杀的是自己的大仇人赵穆,哪肯伤她。但见她剑法精妙绝伦,手痒起来,展开墨子剑法,以拙破巧,一剑斜挑,眼看挑中对方的剑,岂知剑锋一空,竟挑斜了,而对方的剑乘虚而入,直奔面门。项少龙想不到她如此厉害,骇然下横移开去。
  女子并不追击,策马冲往远处,冷言骂道:“为虎作伥。”蹄声远去,没入暗黑的长街去。
  八名卫士,全部阵亡,可见箭钩上淬的毒物如何厉害,壮健如牛的人竟挺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街上布满赵兵,搜索刺客留下的痕迹。
  赵穆神色凝重道:“那人放入车内的毒蛇,叫作‘封喉金’,窜动迅若闪电,剧毒无比,见血封喉,少龙能及时逃出车外,真是福大命大。”
  项少龙吐出一口凉气,当时全凭训练多年的本能反应,兼之毒蛇要咬的是他的脚,才能及时缩脚翻出车外,确是危险非常。
  赵穆拍拍他肩头道:“幸好你给我挡了此祸,若换作我,说不定会被她得手。”接着冷哼道:“我看她能逃到哪里去。”
  此时一名骑士奔来,下马后到赵穆耳旁说了几句话。
  赵穆一听大喜,向项少龙道:“我有急事要立即见大王,迟些再和你研究刺客的事。”上马而去,百多名卫士忙追随去了。
  项少龙心中大惊,赵穆究竟接到什么消息,变得如此兴奋呢?想之无益,项少龙骑上一匹骏马,在十二名卫士簇拥下,回到乌府。甫进大门,守门的家将立即把他带到乌氏惈的书斋,乌应元和陶方都在那里,脸色凝重,显然发生严重的事。
  项少龙坐下后,乌氏惈道:“秦昭王死了1
  项少龙茫然看着他,心想秦昭王又不是你老爹,死了有什么打紧。
  陶方知道他并不明白其中的关键,道:“继位的是孝文王,大丧期间,秦国会有一段时间不动戈,所以各国会利用这段空隙去进行各种先前因惧秦而搁下的计划,包括扩张和蚕食其它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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