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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落难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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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行馆,滕翼低声道:“嫣然在内室等你。”
  项少龙正要找她,闻言加快脚步。
  滕翼追在身旁道:“赵王找你有什么事?”
  项少龙不好意思地停下来,扼要说出情况,笑道:“我们尚算有点运道,在邯郸再耽多一两个月应没有问题。”
  滕翼推他一把,道:“快进去吧!你这小子真的艳福无边。”
  项少龙想不到这铁汉竟也会爆出这么一句话来,可见善兰把他改变了很多。笑应一声,朝卧室走去。刚关上门,纪嫣然夹着一阵香风投入他怀里,热情如火,差点把他溶掉。初尝禁果的女人,份外痴缠,纪才女亦不例外。云雨过后,两人喁喁细语。
  项少龙尚未有机会问起她与李园的事,佳人早一步坦白道:“项郎莫要误怪嫣然,明天人家答应陪李园到城南的‘枫湖’赏红叶,唉!这人痴心一片,由楚国直追到这里来,缠着人家苦苦哀求,嫣然不得不应酬他一下,到时我会向他表明心意,教他绝了对嫣然的妄念。”
  项少龙听得纪嫣然对李园不无情意,默然不语。
  纪嫣然微嗔道:“你不高兴吗?只是普通的出游罢了!若不放心,人家请邹先生同行如何?”
  项少龙叹道:“据我观察和得来的消息,此君的内在远不如他外表好看,但若在这时说出来,我便像很没有风度。”
  纪嫣然脱出他的怀抱,在榻上坐起来,任由美好的上身展现在他眼前,不悦地道:“难道嫣然会认为你是搬弄是非的人吗?人家早在大梁就是你的人,有什么须吞吞吐吐的。”
  项少龙把她拉得倒入怀里,翻身压着,说出了他利用李嫣嫣通过春申君设下的阴谋,又把今晚席上的事告诉她。
  当纪嫣然听到李园向赵王施压对付她的“项少龙”,又公然在席上宣布与她的约会,勃然大怒道:“想不到他竟是如此浅薄阴险之徒,嫣然真的有眼无珠。”
  项少龙道:“这人可能在楚国忍得辛苦,所以来到赵国,不怕让别人知道,遂露出真面目。”
  纪嫣然吁出一口凉气道:“幸得项郎提醒嫣然,才没有被他骗了。唉!项郎何时可带人家到咸阳呢?这样偷偷摸摸非常痛苦。邹先生很仰慕秦国,希望可快点到那里去。”
  项少龙叹道:“谁不想快些离开这鬼地方,不过现在仍要等待时机。”
  纪嫣然依依不舍坐起来道:“人家要回去了,这次不用你送我,给人撞破百词莫辩。”旋又笑道:“不若我们合演一场戏,剧目叫‘马痴勇夺纪嫣然’,若能气死李园,不是挺好玩吗?我们更不用偷偷摸摸,提心吊胆。人家还可公然搬来和你住在一起呢。”
  项少龙坐起身来,勾着她粉项再尝她樱唇的胭脂,笑道:“是‘马痴独占纪佳人’,又或‘董痴情陷俏嫣然’。这想法真诱人,只怕惹起龙阳君的疑忌,那就大大不妙。”
  纪嫣然笑着道:“龙阳君最爱自作聪明,只要我们做得恰到好处,似有情若无情,循序渐进,反会让他释怀,甚至会使他认为人家和那个项少龙没有关系,否则怎会对别的男人倾心。”再甜笑道:“项郎的话,措词是这世上最好听的。”
  飘飘然里,项少龙想想亦是道理,精神大振,若能驱掉龙阳君对纪嫣然的疑心,日后行动将大为方便。否则若给这半男不女的小人察破他们的私情,可能会立即揭穿他的身份。因为只要仔细验他的假脸,他立告无所遁形。对赵人来说,让他得到纪嫣然,总好过白便宜李园。两人兴奋得缠绵起来,然后共商细节。项少龙想起赵致,再三催促下,纪嫣然难解难分地悄然离开。
  项少龙趁纪嫣然走后小睡一个时辰,半夜滕翼来把他唤醒。行馆本来是有管家和一群侍婢仆人,但都给他们调到外宅去,免得碍手碍脚。梳洗时,滕翼在他身后道:“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半个时辰前开始埋伏在前街和后巷处,不知是何方神圣,真想去教训他们一顿。”
  项少龙道:“教训他们何其容易,只要明天通知赵穆一声,奸鬼定有方法查出是什么人。”
  滕翼道:“你出去时小心点,看来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好些,至少有个照应。”
  项少龙失笑道:“我只是去偷香窃玉,何须照应。”
  滕翼不再坚持,改变话题道:“少龙准备何时与蒲布、赵大两批人联络?”
  项少龙戴上假面具,道:“迟一步作决定,而且不可让他们知道董匡就是我项少龙,人心难测,谁说得定他们其中一些人不会出卖我们?”
  滕翼松一口气道:“你懂这么想我可以放心。”
  项少龙用力搂他的宽肩,由他协助穿上全副装备,逾墙离府,没入暗黑的街道里。
  虽是夜深时分,街上仍间有车马行人和巡夜的城卒。这时代的城市地大人少,治安良好。一路保持警觉,半个时辰后到达目的地。他仍怕有人盯梢,故意躲在一棵树上,肯定没有人跟来,然后潜进赵致家旁的竹林里。那是座普通的住宅,比一般民居大了一点,特别处是左方有条小河,另一边是竹林,把宅院和附近的民房分隔开来,这片竹林是进门必经之路。项少龙抛开对荆俊的歉意,心想成大事哪能拘小节,安慰自己后,走出竹林。雄壮的狗吠声响起,旋又静下来,显是赵致喝止它。赵致的宅院分为前、中、后三进,后面是个小院落,植满花草树木,环境清幽雅致。后进的上房与花园毗连,只要爬墙进入后院,可轻易到达赵致的闺房。就在此时,其中一间房灯火亮起,旋又敛去,如此三次后再亮起来。项少龙知是赵致的暗号,心中涌起偷情的兴奋。赵致胜在够韵味,有种令人醉心的独特风情。特别使人印象深刻是她年不过二十,偏有着饱历人世的沧桑感,看来她定有些不可告人的伤心往事。
  项少龙知道时间无多,春宵一刻值千金,迅速行动,攀墙入屋,掀帘入内。入目是间小书斋,布置得淡雅舒适,赵致身穿浅绛色的长褂,仰卧在一张长方形卧榻上,几旁摆奉美酒和点心,含笑看他由窗门爬入来。项少龙正报以微笑,心中警兆忽现,未来得及反应前,背上已被某种东西抵在腰际。
  他之所以没有更清楚的感觉,是因为隔着围在腰间插满飞针的革囊。
  背后传来低沉但悦耳的女音道:“不要动,除非你可快过机括发动的特制强弩。”
  项少龙感到有点耳熟,偏又想不起在背后威胁他的人是谁。
  赵致兴奋地跳起来,娇笑道:“人人都说项少龙如何厉害,还不是着了我们姊妹的道儿。”
  项少龙心中苦笑,这是第一次被女人骗,女人肯定是男人最人的弱点,总是对美丽的女子没有戒心。又大感奇怪,赵致若要对付他,只要到街上大喊三声,保证他全军尽墨,何用大费周章,私下对付他。难道她对死鬼连晋仍余情未了?不亲自下手不够痛快?故作惊讶地道:“致姑娘说什么呢?谁是项少龙?”
  赵致怒道:“还要否认!在往郭家的山路时你不是承认了吗?”
  项少龙故意气她道:“谁告诉过你鄙人是项少龙呢?”
  赵致回心一想,他的确没有亲口承认过,但当时那一刻他的神态语气活脱脱就是项少龙,现在他又矢口不认,分明在作弄自己。
  身后那不知是赵致的姊姊还是妹子的女子沉声道:“你若不是项少龙,我惟有立即杀人灭口,以免泄漏我们的秘密。”
  项少龙心中一震,终认出身后的女子是曾两次行刺赵穆的女刺客,第一次差点误中副车,另一趟则发生在前晚,给自己破坏。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至此豁然而悟。难怪女刺客能潜入侯府,全因有赵致作内奸接应。叹一口气道:“那我死定哩,因为鄙人根本连项少龙是谁都不知道,还以为致姑娘对我特别青睐……”
  后面的女子厉声道:“你再说一声不是项少龙,我立即扳掣!”
  项少龙暗笑你若能射穿那些钢针才怪,冷哼一声道:“我马痴董匡从不受人威胁,也不会将生死放在心上,本人不是项少龙就不是项少龙,何须冒认,不信可来检验本人的脸是否经过化装?”他这叫行险一博,赌她们做梦想不到世间竟有这种由肖月潭的妙手泡制出来巧夺天工的皮面具,且面具有天然黏性,与皮肤贴合得紧密无缝,连脸部表情都可显露出来,不懂手法,想撕脱下来并非易事。
  赵致呆了一呆,来到近前,伸手往他脸上抚摸。摸抓几下,赵致果然脸色剧变,颤声道:“天啊!你真不是他!”
  项少龙道:“我虽不是项少龙,但千万勿要发箭,否则定是一矢双*鸥之局。”
  两女同时一呆,知道不妙。项少龙在两女之间闪电般脱身出来,转到赵致身后,顺手拔出腰间匕首,横在赵致颈上,另一手紧箍着她的小腹,控制局面。女子举起弩箭,对正两人,不敢发射。项少龙带着赵致贴靠后墙,定神打量这剑术战略厉害得教人吃惊的女刺客。
  她比赵致矮了少许,容貌与赵致有七八分相似,更是白皙清秀。两眼炯炯有神,多了赵致没有的狠辣味儿,年纪大了点,身段优美又充满*劲和力,此刻活像一头要择人而噬的雌豹。
  项少龙微笑道:“姊姊怎么称呼?”
  赵致不理利刃加颈,悲叫道:“大姊快放箭,否则不但报不了仇,我们还要生不如死。”
  项少龙放下心来,知道赵致真以为自己是马痴董匡,慌忙道:“有事慢慢商量,我可以立誓不泄露你们的秘密,本人一诺千金,绝不食言。”
  两人不由面面相觑,此人既非项少龙,绝没有理由肯放过她们,太不合情理。
  项少龙不让她们有机会说话,先以董匡之名发一个毒无可毒的恶誓,然后道:“大姊放下弩箭,本人立即释放令妹。”
  美女刺客悻悻然道:“谁是你大姊?”一双手却自然地脱开劲箭,把强弩连箭随手抛往一旁,爽快得有点不合情理。
  项少龙心想这头美丽的雌老虎行事干脆,收起横在赵致粉*头颈的匕首。就在此时,他看到此女向赵致打个眼色,心知不妙,忙往横移,恰恰避开赵致的肘撞。女子嘬唇尖啸,同时抽出背上长剑,往他攻来。项少龙无名火起,自己为了不想杀人灭口,才好心发毒誓不泄出她们的秘密,可是她们不但不领情,还反过来要灭掉他这活口,血浪闪电离鞘而出。蓦地门口那方异响传来,百忙中别头一看,暗叫了声我的妈呀,原来是一头大黄犬,正以惊人高速窜入门来,露出森森白牙,鼻孔喷着气,喉间“呜呜”有似雷鸣,朝他扑到,登时明白刚才她嘬唇尖叫,是为唤恶犬助阵。
  幸好项少龙以前受训项目内,包括如何应付恶犬,虽未真的试过,但总尝过与比这头黄犬更粗壮的军犬纠缠的滋味,横剑一扫,荡开对方刺来一剑,矮身侧踢,刚好正中已扑离地面那恶犬的下颚处。畜牲一声惨嘶,侧跌开去,滚倒地上,一时爬不起来。赵致不知由哪里找来佩剑,配合姐姐分由左侧和正面攻来,一时尽是森寒剑影。项少龙深悉两女厉害,不过他早把墨氏补遗的三大杀式融汇贯通,剑法再非昔日吴下阿蒙,趁恶犬尚未再次扑来,猛地闪到大姊身侧,施出浑身解数,一剑由上劈下。大姊大吃一惊,原来项少龙这一招精奥奇妙,竟能在窄小的空间不住变化,教人完全寻不出来龙去脉。猛咬银牙,以攻制攻,竟不理敌剑,往项少龙心窝闪电刺去,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格局。项少龙心中暗赞,不过亦是正中下怀。他曾与她交过手,知她剑法走灵奇飘忽的路子,庸手与她对仗,怕连她的剑都未碰到,便要一命呜呼。这也是女性用剑的特点,以免和天生较强壮的男性比臂力。当下变招横剑挥挡。“当!”的一声脆响过处,美女刺客的剑给项少龙扫个正着。她要以攻制攻,就必须全力出手,有进无退,反予项少龙机会全力与她硬拚一剑。除了嚣魏牟和滕翼外,项少龙的腰臂力可说全无对手,她怎么厉害仍是个女人,受先天限制,两剑交击下,震得她手腕酸麻,骇然退开。项少龙本以为可使她长剑脱手,岂知她终勉强挨过了,冷喝一声,往地上滚去。赵致怎也想不到马痴剑术如此惊人,要冲上助阵,给退后的姊姊撞个满怀,一起踉跆倒退。这时那黄狗又回过头来,想扑向项少龙。
  赵致惊叫道:“大黄!不要!”
  项少龙此时早右手执起弩弓,左手捞起弩箭,以最敏捷的手法上箭瞄准,对准大黄。这头犬非常机伶,亦曾受过两女训练,一见弩箭向着自己,低鸣一声,缩退两女身后。
  项少龙右手持弩,剑交左手,指着惊魂甫定的两女,微笑道:“大姊叫什么名字,让董某有个称呼。”
  两女神色惊疑不定,缩在墙角,不敢动弹。在这种窄小的空间和距离内,要拨开以机括射出的箭,简直是痴人说梦。
  大姊的骨头很硬,紧抿嘴不答他,反是赵致冲口答道:“她叫田柔!”
  项少龙愕然道:“不是姓赵的吗?”
  赵致知说漏嘴,脸色苍白起来。
  项少龙与那田柔对视,心想她既姓田,说不定与田单有点亲族关系。赵穆一向与田单有勾结,否则不会和嚣魏牟暗中往来,想到这里,有了点眉目,故意扮作睁眉怒目道:“本人原本有意放过你们两人,可惜你们竟是姓田的,我最憎恶就是这个姓的人,现在惟有抛开怜香惜玉之心,送你们回出娘胎之前那地方去,这么给你们一个痛快,应感激我才对。”
  赵致盯着他手上的弩箭,颤声道:“你为什么这么恨姓田的人。”
  田柔愤怒地道:“致致!不要和他说话,要杀便杀吧!”
  项少龙暗怪这房子难道只得她姊妹二人,否则闹到这么厉害,仍不见有人出现,与赵致相依为命的“父亲”躲到了哪里了呢?想到这里,只见那给赵致拉着的黄狗耳朵竖直起来,露出注意的神色。
  心中了然,喝道:“不准进来,否则本人立即放箭。”
  两女愕然,想不到他竟然能察觉救兵无声无息的接近,登时心虚起来,自忖恐怕无法与这人对抗。
  项少龙望向赵致,道:“横竖你们死到临头,本人不须瞒你们,我之所以憎恨姓田的人,因为其中有一个人叫田单。”
  两女呆了一呆,定神瞧他。项少龙缓缓移前,弩箭上下移动,教两女不知他要选择的位置。一个诱人的想法在心中升起,只要他射杀田柔,再以飞针对付门外的人和赵致,可有十成把握迅速解决三人,那就一了百了,不用为她们烦恼。
  门外一把苍老的声音喝道:“壮士手下留人,我家两位小姐的大仇人正是田单,大家是同一条*在线的人。”
  田柔和赵致齐叫道:“正叔!”
  项少龙冷笑道:“这话怎知真假?本人故意告诉你们此事,是要逼自己狠下心来,好杀人灭口,否则若把这事泄出去,给与田单有勾结的赵穆知道,我哪还有命。或者你们还不知道,田单这两天便要来邯郸,本人报仇的唯一机会亦到了,绝不容许给人破坏。”
  两女为之动容,显是不知田单来赵的事。
  田柔杏目圆睁,瞪着他道:“你不是赵穆的同党吗?”
  项少龙喝道:“闭嘴!谁是这奸贼的伙伴,只是为取得他的信任,好对付田单,才虚与委蛇。唉!本人从未杀过女人,今晚只好破戒。”
  门外正叔惊叫道:“壮士万勿莽撞,我们两位小姐的亲族就是被田单和赵穆两人害死的,这事千真万确,若有虚言,教老仆万箭穿心,死无葬身之地。”
  项少龙扮出沉吟的模样,道:“你们和赵穆有深仇,此事不容置疑,可是两人一在齐一在赵,怎会都成了你们的仇人?”
  赵致忍不住热泪涌出,凄然叫道:“我家为田单所害,逼得逃来邯郸,那知赵穆这奸贼竟把我们家族一百八十三人缚了起来,使人押去给田单,给他以酷刑逐一屠宰,这样说你相信了吗?”
  田柔怒道:“不要求他!”
  项少龙笑道:“你的名字虽有个‘柔’字,人却绝不温柔。”
  田柔气得说不出话来。
  项少龙再道:“为何又剩下你们二人?”
  正叔的声音传入道:“老仆和两位小姐因来迟几天,所以得以避过此劫,七年来,我们无时无刻不在立志复仇,壮士请相信我们。”
  项少龙松一口气,有点为自己刚才动了杀机而惭愧,活在这视人命如草芥的战争年代里,实在很容易受到感染。项少龙一扳机括,弩箭呼的一声,在两女脸颊间闪电般一掠而过,射进墙内。两女目瞪口呆,想不到他在这种时刻发箭,若目标是她们其中一人,定避不开去。
  少龙抛掉弩弓,剑回鞘内,微笑着道:“你们的事本人绝没有兴趣*上管,但亦请你们勿来破坏本人的计划。你们的真正仇人是田单而非赵穆,兼且现在赵穆有了戒备,再动手只是自投罗网,好好想想吧!像你们姊妹那么漂亮的女孩子,落到坏人手里,会发生比死还难过的奇耻大辱。言尽于此,告辞了!”
  在两人注视下,项少龙大步离开,与正叔的老儒打个照面,施施然走了。
  项少龙回到行馆,离日出只剩下个把时辰,等把整件事说给滕翼听后,伸个懒腰打呵欠。
  滕翼赞叹道:“你这一手非常漂亮,反使赵致不再怀疑你是项少龙。不过照我看这妮子对真正的你并没有恶意,只是想要挟你去对付赵穆。”
  项少龙失声道:“都用弩箭抵着我的背脊了,还不算有恶意吗。”
  滕翼道:“你两次坏了人家姑娘的行刺大计,田柔这么好胜,自是想一挫你的威风。”
  项少龙想起在郭家的山路调戏赵致,她欲拒还迎的神态,确对自己大有情意,现在若她“误以为”占了她便宜的人,是“董匡”而非“项少龙”,会是怎样的一番感受呢?想起她“发觉”项少龙竟是董匡时,那失望的样子绝非装出来的。
  滕翼笑着道:“既是奉旨不用装勤力,不若大家去好好睡一觉,管他娘发生什么事?”
  项少龙一想也是,返回寝室,倒头大睡,到乌果来唤醒他,竟过了午饭的时刻,太阳快下山。这些天来,还是首次睡得这么酣畅。乌果道:“二爷在厅内等三爷吃饭!”
  项少龙精神抖擞地爬起来,梳洗更衣后出去与滕翼相见,两人踞案大嚼。
  乌果在旁道:“雅夫人派人传来口讯,请三爷明晚到她的夫人府赴宴,到时她会派人来接你,希望你早点到她那儿去。”
  项少龙记起她昨晚答应李园的宴会,当时还以为她随口说说,想不到竟认真起来。苦笑道:“你看我们来邯郸是干什么,差不多每晚去和那些人应酬。”
  滕翼笑道:“应付赵穆不难,应付这些女人可教你吃足苦头。”
  项少龙道:“我真想大干赵雅一场,好泄心头之恨,可是这样定会给她把我认出来。正如你所说,只要她用鼻子一嗅,小弟便无所遁形,更何况这位男人的专家那么熟悉我的身体。”
  滕翼摇头道:“我也为你的处境难过……唔!”神情一动道:“并非全无办法,昨天我闲着无聊,到后园走了一转,其中有种草树,若把汁液榨出来,涂少许在身上,可发出近乎人体的气味,嗅起来相当不错,比女人用来熏衣的香料自然多了,这可解决气味的问题,假若你身上没有痣那类的特征,吹熄灯在黑暗中干她,说不定能蒙混过去。”
  在一旁的乌果忍不住道:“三爷的家伙必然大异常人,一进去赵雅便会知道。”
  滕翼和项少龙给他说得捧腹狂笑起来。
  项少龙喘着气道:“你很懂拍马屁,不过我只是说着玩儿,并非真要干她,更不值得如此冒险玩命。唉!那样把她当作泄愤泄欲的对象,终是有点不妥。”
  滕翼强忍苦笑道:“不过那种叫‘情种’的草树汁,搽一点也无妨,那你尽管和赵雅亲热些仍没有问题,我立即着手炮制。”
  乌果一呆道:“竟有个这么香艳的名字。”
  滕翼自得善兰,人变得开朗随和多,伸手过去拍拍他肩头,叹道:“小子可学得东西了,这情种汁有轻微的催情效用,女人很喜欢嗅,乡间小子如荆俊之辈,约会人家闺女时都爱涂在身上,不过必须以米水中和,否则会惹来全身斑点疹痕。你要试试吗?”
  乌果兴奋地道:“回咸阳后定要找个美人儿试试。”
  项少龙道:“还有什么事?”
  乌果道:“武士行馆的赵馆主遣人送帖来,说明天的论剑会改在后天午时举行,请三爷务要出席。”
  项少龙向滕翼道:“那另一个奸鬼李园太可恶,说不定我要狠狠教训他一顿。”
  有人进来道:“龙阳君来见三爷,正在外厅等候。”
  项少龙愕然,苦着脸向滕翼道:“有没有什么叫‘驱妖’的汁液,让他一嗅立要避往天脚底去。”
  滕翼哑然失笑道:“今次是老哥第一次不会羡慕三弟的艳福!”
  见到威武的董马痴大步走出来,龙阳君以一个“他”以为最美的姿态盈盈起立,还照着女性仪态对他敛衽为礼。
  项少龙看得啼笑皆非,又是暗自叫苦,笑着迎上去道:“君上大驾光临,鄙人受宠若惊。”
  龙阳君那对也似会说话的眼睛往他飘来,从容笑道:“本君今天来找董先生,实有事耿耿于怀,不吐不快。”
  今天他回复男装打扮,不过衣饰仍然彩色缤纷,若他真是女子,项少龙定要赞她妩媚动人,现在则是心颤胆跳,若他的不吐不快是一箩筐的绵绵情话,天才晓得怎样去应付。
  两人坐好后,龙阳君正容道:“本君认为董先生回归赵国的决定,实在太莽撞。”
  项少龙为之愕然,也暗中松了一口气,不解道:“君上何有此言?”
  龙阳君见左右无人,柔情似水地道:“我是爱惜董先生的人才,方不顾一切说出心中想法,赵国现在好比一口接近干枯的水井,无论先生的力气有多大,盛水的器皿和淘井的工具多么完善充足,若只死守着这口井,最终仍难逃井枯人亡的结果。”
  项少龙心中一震,一向以来,他不大看得起这以男色迷惑魏王而得居高位的家伙,现在听他比喻生动,一针见血指出赵国的形势,不由对他刮目相看。故作惊讶地道:“赵国新近大胜燕人,怎会是一口快将枯竭的水井?”
  龙阳君微笑着道:“垂死的人,总有回光反照的时候,太阳下山前,最是艳丽。而这全因为赵国仍有两大名将,硬撑大局。若此二人一去,你说赵国还能拿得出什么灵丹妙药来续命?”
  项少龙道:“君上说的是不是廉颇和李牧?”
  龙阳君道:“正是二人,廉颇年事已高,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近日便有谣言说他攻燕不力,孝成王一向对他心病甚重,所以目下邯郸有阵前易将之说,谁都不知是否重演长平以赵括换廉颇的旧事。”不容他插话,龙阳君口若悬河继续说下去道:“至于李牧则忠直而不懂逢迎,做人不够圆滑,若遇上明主,此乃能得天下的猛将,可惜遇上多疑善忌好大喜功的孝成王,又有巨鹿侯左右他的意向,最终不会有好结果,只可惜他漠视生死,仍恋栈不去,否则我大魏上下君臣,必会倒屣相迎。”
  他这么一说项少龙立知魏人定曾与两名大将接触过,李牧拒绝了,却不知廉顿如何。龙阳君真厉害,若只凭一番说话便去了赵国军方两大台柱,赵国还不是任魏人鱼肉吗?
  龙阳君见他听得入神,以为打动他,再鼓其如簧之舌道:“董先生或者奇怪本君为何如此斗胆,竟在赵人的首都批评他们。一来本君并不把他们放在眼内,谅他们不敢动我半根毫毛,更重要是本君对董先生非常欣赏,不忍见你将来一番心血尽付东流,还要沦为亡国之奴。况且秦王与赵人间有深仇大恨,绝不会放过他们。良禽择木而栖,若先生肯来我大魏效力,本君保证优*渥礼遇非是赵国可及,至少不会因李园这么一个尚未得势,在春申君下面做个小跑腿的家伙几句说话,竟慌得差点要把先生逐走。”
  项少龙心叫厉害,知道龙阳君在赵王身边布有眼线,所以把握时机,乘虚而入,游说他改投魏国。不禁佩服岳父乌应元的眼光,给自己马痴的身份。现时各国皆重马战,他的董匡正是各国梦寐以求的人才。装作感动地道:“君上这番话发人深省,鄙人须仔细思量,还要向族人解说,但暂时……”
  龙阳君见他没有断然拒绝,喜上眉梢,送他一个“媚眼”道:“奴家最明白男人的心事,董先生不用心急,最好探清赵国情况,当知奴家没有半字虚语。”
  项少龙不由佩服他的游说工夫,寥寥几句话,道尽赵国的问题。叹道:“若董某不是赵人,这刻可一*答应。”
  龙阳君柔声道:“对孝成王来说,除赵家外,谁会是赵人呢?若换了不是赵穆和赵雅,于乌家一役之失利,早被他五马分尸。有才而不懂爱才,项少龙正是最好的例子,若非先生送来一千匹上等战马,不出一年,赵国再无可用之马。”
  项少龙心想你的心真够狠毒,把我拉走,等若打断赵人的脚。
  龙阳君压低声音道:“听说赵霸应李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要求,后天午时在行馆举行论剑会,只要先生点头,奴家可使人到时挫他威风,看他还敢不敢盛气凌人。”
  项少龙心中大感惊讶,每次说起李园,龙阳君都是咬牙切齿,照计李园这么高大俊秀,没理由得不到龙阳君的青睐,看来是李园曾严词拒绝过他,令他因爱成恨。又或是他不喜欢李园那种斯文俊俏型的美男子,而欢喜自己这阳刚粗豪的……嘿!自己想到哪里去了?
  意外地龙阳君站起来,辞别道:“先生好好想想,有答案立即告诉奴家,那时再研究细节,务使先生走得欢欢喜喜。”
  项少龙给他一忽儿“本君”、一忽儿“奴家”弄得头大如斗,忙把他送出大门,看着他登上马车,在数十名随从前呼后拥下去了,苦笑回头。无论如何,他再不敢小觑这不男不女的人。
  龙阳君走后,项少龙偷得浮生半日闲,独个儿在大宅的院落园林间漫步,回想当日偷入此处,初遇朱姬的醉人情景。不论朱姬是怎样的人,他真的感到她对他很有好感,那是装不来的。忽然间,他有点惆怅和失落,也感到寂寞,而事实上他应比任何人更满足才对,以一个现代人,来到这陌生又非常熟悉的古战国时代里,他的生命比任何一个时代的人至少丰富一倍,因为他经验多了一个时代。经过这几年惊涛骇浪的日子,他连想东西的方式,所有的措辞和文字,都大致与当时代的人相若。昨晚他想杀人灭口,辣手摧花,正是乌卓和滕翼两人认为是最合理的做法。幸好悬崖勒马,否则一辈子良心都要受到惩罚。想到这里,不禁暗自抹一把冷汗。
  时值深秋,天气清寒,园内铺满落叶,在黄昏的暗沉里份外有肃杀零落的气氛。宴会有时也不错,在那些无谓的应酬和庸俗的欢乐里,很容易可在自我麻醉中浑然忘我。无由地,他强烈思念着远在秦国的娇妻美婢,想着她们日夕盼望他归去的情景,不禁魂为之销。忍不住随口拈来李白的名诗,念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鼓掌声在后方近处响起。项少龙吓了一跳,猛然回过身来,见到滕翼伴着一身盛装,美得像天上明月的纪嫣然,一起瞪大眼睛瞧自己。俏佳人秀目异采连闪,美丽的小嘴正喃喃重复两句千古绝诗。
  项少龙大感尴尬,迎了上去道:“嫣然你这个样儿来见我,怎瞒得过别人的耳目?”
  滕翼道:“嫣然现在是到王宫赴赵王的宴会,路过行馆忍不住进来看你,根本没打算瞒人。嘿!你刚才作出来那两句诗歌真是精采绝伦,好了!你们谈谈吧!”识趣地避开。
  纪嫣然妩媚一笑,投入他的怀抱,赞叹道:“今天李园拿了他作的诗歌给我过目,嫣然已非常惊异他的天份,甚为赞赏,可是比起你刚才两句,李园的就像小孩子的无聊玩意,有谁比你剖划得更深刻动人呢?嫣然甘拜下风。”
  项少龙老脸一红,幸好纪嫣然看不见,紧接着她的话道:“不要夸奖我,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纪嫣然心中剧震,离开他怀抱,定神看着他道:“天啊!你随口说出来的话总是这么精采奇特,还记得你那句‘绝对的权力使人绝对的腐化’,一句话道尽现今所有国家的问题,连韩非公子都没有这么的警句。”说罢情不自禁献上热吻,差点把他溶化。分开后,纪嫣然神魂颠倒地道:“项郎啊!作一首诗歌送给人家吧!由人家配上乐章,势将成千古绝唱。”
  项少龙心中苦笑,他能由头念到尾的恐怕没有哪首诗,怎能拿来应酬美人儿,而且占别人的创作为己有,等同侵犯版权,用口说说也还罢了,若真传诵千古,岂非预先盗了别人的创作权,苦笑道:“世上无一物事不是过眼烟云,千古传诵又如何?”
  纪嫣然娇叹一声,伏倒他身上,娇嗔道:“少龙呀!你真害死人家哩,今晚嫣然除了想着你外,还有什么好想呢?偏又不可和你在一起。人家不理你,由明天开始,你公开追求我,让嫣然正式向你投降和屈服,这事你绝不可当作是过眼烟云。”再叹道:“过眼烟云!多么凄美迷人,只有你才能如此随手拈之便成天然妙句。”
  项少龙心中叫苦,这叫愈弄愈糟,异日她迫自己不断作诗作词,自己岂非成了文坛大盗。
  纪嫣然不甚甘愿地道:“嫣然走哩,邹先生在马车上等我,这样吧!你若作好诗文,我便配乐只唱给你一个人听,我知嫣然的夫婿既不好名也不好利。唉!名利确教人烦恼,若没有人认识纪嫣然,我可终日缠在你身旁。”又微微一笑道:“不准动!”蜻蜓点水般吻他一下,翩然去了,还不忘回眸一笑,教项少龙三魂七魄全部离窍至不知所踪的境地。
  回到内宅,滕翼道:“现在我完全明白为何纪才女给你手到拿来,那两句实是无可比拟的杰作,比之《诗经》更教人感动。那些诗歌你定然很熟悉。”
  项少龙暗忖除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两句外,老子对《诗经》一窍不通,只好唯唯诺诺应了。
  滕翼道:“孝成王真教人心灰,若你真是马痴董匡,现在应立即溜掉。你看他因怕了李园,今晚宴请嫣然,有点头面的人都在邀请之列,独把你漏掉。”
  项少龙恍然大悟,难怪龙阳君匆匆而去,原来是到赵宫赴宴。笑道:“难得有这样的闲暇,我们不若到这里的官妓院逛逛,不醉无归。”
  滕翼肃容道:“官妓院内大多是可怜女子,三弟忍心去狎弄她们吗?”
  项少龙想起素女,大感惭愧道:“二哥教训得好!”
  滕翼点头道:“你真是难得的人,这么肯接受别人的意见,来吧!我们出去随便走走看看,亦是一乐。”
  两人坐言起行,出宅去了。步出行馆,两人朝邯郸城最热闹的区域悠然闲逛。街上行人稀疏,有点暮气沉沉的样子,比他们离邯郸前更是不如。乌家事故对赵人的打击深远之极,而赵人的首都则直接把事实反映出来。赵人对秦人的恐惧是可以理解的,长平一役的大屠杀早把他们吓破了胆。郭纵家业雄厚,当然不可说走就走,但平民百姓哪理会得这么多,借个借口溜出城外,可逃到乡间或索性到别国去。这种迁徙对中华民族的团结有正面的作用,使“国家”的观念日趋薄弱,有利大一统局面的出现。现在的七国争雄,颇有点异姓王族各争短长的意味。
  滕翼的说话惊醒了他的驰想,只听他道:“有人在跟踪我们。”
  项少龙机警地没有回头,沉声道:“多少人?”
  滕翼冷静地道:“至少七至八人,身手相当不错。”
  项少龙苦思道:“怕就是昨晚在宅外监视我们的人,邯郸谁会这么做呢?”
  滕翼微笑着道:“抓起一个来拷问几句不就清楚了吗?”
  项少龙会意,随他转进一条僻静的小路去,两旁是枫树林,前方有条石拱桥,跨越横流而过的小河,对岸再见疏落有致的院落平房。尚未走到小桥处,后方急剧的足音响起,有人喝道:“董匡停步!”项少龙和滕翼相视一笑,悠闲停步转身。二十多名彪悍的剑手,扇形包围过来,有些由枫林绕住后方和两侧,把他们圈在中心。
  项少龙定神一看,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心中一动,喝道:“李园有本事自己来杀我,为何派你们这些小喽啰来送死?”
  众剑手齐感愕然,看样子是给项少龙一语中的,揭破他们的身份。那些人仍未有机会反驳,两人趁对方心分神摇的好时机,拔剑扑出。那些人想不到对方要打就打,先发制人,仓卒拔剑招架。项少龙一声冷哼,发挥全力,施展杀手,首当其冲的敌人给他荡开长剑,立中一脚,踢在小腹处,那人惨嘶中似弯弓的河虾般倒跌开去。滕翼那方响起连串金铁交鸣的清音,兵刃堕地和惨叫接连响起,自是又有人吃了大亏。
  项少龙一招得手,不敢怠慢,这些人都是经验丰富的好手,虽交锋之始失利,却无人退缩,两把长剑如风雷疾发般由左右两侧攻来。项少龙继续逞威,移往右侧向那特别粗壮的大汉横剑疾扫,“当!”的一声,大汉毫不逊色硬挡他一剑。项少龙心叫痛快,施出墨氏补遗三大杀招的以攻代守,猛劈入对方剑光里,那人亦是了得,移后避开。左方长剑贯胸而来,项少龙使个假身,避过对方凌厉的一击。此刻他若拔出飞针施放,敌人定难逃大劫,可是他却要制止这诱人的想法,因为除非能尽歼敌人,再毁尸灭迹,否则可能会给赵人在这上面识破他是项少龙。这个想法闪电掠过心头的当儿,长剑在腰后掠至,项少龙反手回剑,垂直砍在对方长剑近把手处。那人远比不上刚才的壮汉,虎口爆裂,长剑亦给锋利的血浪砍开一个缺口,脱手堕地。项少龙硬撞入他怀里,好避过壮汉再次扫来的一剑,手肘重击那人胸胁。肋骨断折的声音随肘传来,敌人口鼻同时溅出鲜血,抛跌往外,撞倒斜刺里冲上来的另一敌人。
  “当!”项少龙架开壮汉的一剑,忽地矮身蹲下,横脚急扫。壮汉哪想得到有此奇招,惨呼一声,先是两脚离地而起,变成凌空横斜,再重重往地上掉去。此时又有长剑交击而至,全力围攻。这批人确是悍勇非常,教他应付得非常吃力,若没有滕翼在旁,只他一人,可就胜败难测。他无暇再伤那壮汉,展开墨子剑法的守势,硬把另二人迫在剑光之外。滕翼闷哼一声,撞在他背脊处,显是吃了点亏。
  项少龙百忙中回头一看,见到他那方面的敌人已有三个倒在地上,但仍有五、六人状如疯虎般扑上来,猛攻滕翼,喝道:“进林内去!”
  一剑扫开众敌,飞脚再伤一人时,给人在左肩划了一剑,虽没伤及筋骨,但血如泉涌,血染衣衫。滕翼一声暴喝,磕飞其中一人的兵刃,铁拳挥打,那人面门中招,立时晕倒。危机骤减,两人杀开血路,闪入林内。众敌给他们杀得心胆俱寒,哪敢追去,一声呼啸,扶起伤者,逃往小桥另一方。
  滕翼待要追去,给项少龙拉着笑道:“由他们走吧!抓到人还要多做一番无谓功夫,最后还不是动不了李园吗?”
  滕翼道:“你受伤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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