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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联军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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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连王陵和昌平君都要面面相觑。要知蒙骜虽连吃败仗,但却未曾败得难以翻身,可算非常了得。兼之他用兵经验远胜项少龙,有他在前线助阵,纵使项少龙兵败,亦不致任敌人长驱而来,所以谁都不敢轻率同意。
  吕不韦脸上现出怒容,正要说话,小盘冷然道:“大将军此说有理,军无二帅,寡人完全同意。”
  吕不韦急道:“老臣认为应调遣蒙上将军退守第二线,始是万全之策。”
  王绾、嫪毐、蔡泽等表态赞同此议。
  项少龙微微一笑道:“由函谷到咸阳都是最前线,何有第二线可言?只有放手给微臣展开敌人意想不到的战术,微臣才可以少胜多,击退强敌。”
  朱姬道:“少龙究有何妙法退敌?”
  项少龙恭敬答道:“这正是第三个请求,兵书有云,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故敢请太后、储君和仲父予微臣绝对的信任,无论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均一概不予理会。因为此役将会出现先败后胜的局面,又是敌先长进而后惨退之局。故在战争开始的阶段,切勿因小败而失去对微臣的信心。至于微臣所采御敌之策,请恕微臣卖个关子,否则泄漏出去,就要不灵光。”
  小盘拍案叹道:“大将军确是非常之人,兵未动已对全盘形势估计入微,三天后寡人登坛拜将,我大秦国的兴亡,全交到大将军手里。”
  就是这几句话,使项少龙肩上指挥全面大战的重任。
  临时会议完毕,项少龙再和小盘、吕不韦、昌平君开了一个小组会议,研究在作战各方面有关粮食、后援等的细节,又议定由乌果负责运送补给,项少龙才能脱身。
  刚出宫门,嫪毐在后方追来,客气过后,嫪毐与他并骑而驰,装出歉然之色道:“刚才小弟只是以事论事,少龙切勿介怀。”
  项少龙心中暗骂,嘴上答道:“嫪兄太小觑我项少龙,算得什么一回事呢?”
  嫪毐叹道:“但有一事,我真的在怪责少龙。”
  项少龙愕然道:“什么事?”
  嫪毐苦笑道:“少龙为何把美美送往大梁?至少该知会小弟一声呀1
  项少龙以苦笑回报道:“因为我怕嫪兄反对,当时摆明嫪兄争不过吕不韦,与其便宜奸贼,不若让美美到她欢喜去的地方。嫪兄还要怪我吗?”
  嫪毐沉吟半晌,点头道:“少龙坦白得令我难以接受,但又不得不接受。唉!想不到现在我权势大增,反得不到心爱的女子,一得一失,教人惆怅。”
  项少龙明白他暗指要看朱姬脸色做人,首次触感到他内心的感受。无论嫪毐如何坏透,总是一个人,有他内在的真诚和感触。生命总有很多无奈的事,例如他面对的敌人,其中有很多是曾经把盏言欢的好友。最密切的莫如韩闯,假若要被迫杀了他,自己会有何感觉?
  回到官署,找到滕翼,着他派人去急召桓齮回咸阳商议。岂知荆俊此时闻风而至,知道自己没份随行,怎也不肯干休。任项滕两人软硬兼施,例如说他新婚燕尔,不宜出征;又或须要他在京统率都骑一类的话,都打他不动。最后项滕两人只好屈服,由项少龙再入宫面见小盘,任命荆俊为另一副将,都骑则由昌平君兼管,以赵大暂代为副统领,把此事平息。接着到城外军营,挑选精兵,老弱者一概归还地方,新兵交由蒙武、蒙恬训练。
  那晚桓齮赶来,三兄弟加上桓齮和乌果,摊开地图,只是行军的细节,研究足一晚。早上各人小睡片晌,分头行事。项少龙入宫再与小盘举行会议,除昌平君和吕不韦外,还有王陵、嫪毐和太后朱姬。吕不韦虽恨不得杀死项少龙,可是为切身利益,绝不想项少龙输了这场关系到秦室强弱存亡的关键性战役,故表现得非常合作。到此刻,项少龙才知秦国是多么富强,在粮食武器车马各方面的供应没有一点问题,任他项少龙要多少,有多少。
  会议完毕,吕不韦、朱姬和嫪毐先后离开,项少龙向小盘、昌平君和王陵道:“现在敌人连战皆捷,五国齐心,气势如虹,若我贸然与敌决战,必败无疑。唯一之法,是先令敌人生出自大之心,然后诱之深进,兼以焦土之法,把沿途乡县的人完全撤离战线。待敌人补给线无限地拉长,远离后勤基地,可利用险峻的山地密林,以奇兵突袭,胜则穷追猛打,打不过则迂回撤走,藉此摧毁敌人锐气,待时机成熟,再与敌人主力展开决战,这一仗就至少有九成胜利的把握。”
  三人的眼睛同时亮起来。
  项少龙道:“敌方主将中,大半是深悉微臣的熟人,知我一向勇猛不畏死,闻我领军而来,必会猜我立即搦战,我就如他们所愿,并小败而退,佯作筑垒紧守。此时夏天将尽,秋冬即来,敌人不想错过时机,必在冬季前发动猛攻,希望至少攻下逼近咸阳的外围战略城市,我就在蕞城布置一切,候他们在冬季前来攻,只要胜上一场,他们必因惧怕路上积雪难行,给断去补给,所以必须立即退却,那将是我们衔尾穷追的机会。”
  王陵击节叹道:“难怪鹿公生前常推许少龙为白起以后犹有过之的猛将,只听少龙所说的战术,便知你用兵如运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项少龙苦笑道:“说来容易,实行起来却要小心翼翼,不容出错。幸好联军主帅并非李牧,否则必不会中计。”
  小盘欣然道:“太傅就算对上李牧,我看仍不遑多让,唉!寡人今晚该有一觉好睡。”
  昌平君道:“少龙凯旋回来,我会在醉风楼摆十来席酒,为少龙祝捷。”
  谈笑一会,项少龙返回官署,赫然见到项宝儿在广场和众都骑玩耍,爱妻爱婢全由牧场来了,还有久违了的周良,见到他立即跪伏地上,高声道:“周良幸不辱命,带了鹰王回来。”
  项少龙大喜道:“鹰王在哪里!”
  周良昂然而起,嘬唇发出充满音乐感的啸叫,破风声由上而至。项少龙吓了一跳,仰头上望,一只双翼展开达五尺的灰黑猎鹰,俯冲而下,灵巧如神地落在周良肩上,精光骇人的鹰目冷冷观察周遭的人与物。
  项少龙深吸一口气道:“鹰王不须以铁链锁足,头眼蒙罩吗?”
  周良傲然道:“当然不用,否则怎算鹰中之王,小人费了一年工夫,把它寻到,再费上两年工夫日夕训练,才敢带它回来见项爷,刚听得项爷后天要领大军出战函谷,周良愿追随项爷,凭鹰王为项爷探敌虚实,保证可建奇功。”
  乌廷芳拉着周薇来到项少龙旁,笑道:“鹰王生具灵性,好像懂得周良的话似的,我们刚才无论躲到哪里去,都给这头神鹰轻易找出来,连躲在屋内,它都懂由窗门看进来,好玩极了。”
  项少龙暗忖等若多了个间谍卫星,在高空侦察敌情。大笑道:“既有鹰王,这场仗可立于不败之地。”
  周良再大叫一声,鹰王振翼而起,望空冲去,瞬眼间变成一个盘旋的小黑点。
  鹰王在晴空盘旋飞舞,下方林野间是延绵无尽的秦国大军。秦国的兵种,主要分为陆军和水军。而后者无论在发展和重要性上,因着实际的需求,远远及不上前者。陆军又细分为车兵、骑兵和步兵三个兵种。车兵在战国时代,比之春秋时期的作用已大大减弱,但在某些情况特别是平原作战,作用仍在,例如冲陷敌阵,打乱敌军队形,又或以之布成活动的壁垒,抵挡敌军的冲击等等。不过项少龙针对函谷至咸阳一带以山地为主的形势,他本身又不擅用车兵,故在这次出征完全弃而不用,只以骑兵步兵为主。
  自项少龙的百战宝刀面世,小盘命人依其形制,大量生产,经清叔亲自指点工匠,炼制出一批厚背长刀,虽远及不上加了铬料的百战刀,已大大增强秦国骑兵冲锋陷阵时的斩劈能力,此回尚是首次派上用场。出征的十万人,骑兵占三万余,来自都骑和速援两师,还有是一千乌家的精兵团子弟兵。这批骑兵,正是项少龙的主要作战力量。
  步兵分轻装步兵和重装步兵两种,他们是在各自郡县经过一定严格训练的正规军。轻装步兵不穿铠甲,持弓、弩等武器,战时居前排,专事远距离杀敌之责。重装步兵身着铠甲,以戈、矛、钺、铍等长兵器与敌人近身搏杀。在项少龙的远征军中,轻装步兵占三万人,重装步兵占四万人。
  在当时代战争的优劣胜败,除整体的策略运用外,更要看将帅如何发挥出各个兵种的特长和相互间的协调。至于军队的编组,则取部曲制:五人为一伍,五十人为一屯,以此而上,到五千人成一曲,五曲为一部。故一部是二万五千人,项少龙的军队实力就是四部了。
  依照秦制,各级军将均可拥有自己的直属卫队,一般为所统兵力的十分之一,像现在项少龙便可由以前的三千亲兵增至一万人。由于战事频繁,统军大将如蒙骜和王龁,纵使兵归朝廷,亲兵团仍不会解散,其作用是保护将帅级人马的安全,所以当年蒙骜可以调人袭击牧场。故一旦成为领军大将,不但地位提升,手上实力亦大幅增强。
  项少龙的军事知识,主要来自二十一世纪,虽有研玩墨子兵法,却不守成规,把混合兵种分开来,与荆俊、滕翼领骑兵先行,桓齮率步兵在后,接着是乌果统领的辎重骡马队。由于他打定主意诱敌深入,桓齮和乌果的主力军,到蕞城便留下来,一边坚固防务、筑垒布阱,另一方面由桓齮训练兵员熟习地势,既免去长途行军之苦,又可疏散附近乡村的住民,让他们安全撤往后方的高陵、芷阳等大城邑。
  行军本是战争的头等大事,幸好直至前线,走的是秦国境内安全的官道,加上有鹰王探路,所以长驱直驰,迅捷异常。五天后,项少龙的骑队越过蕞城,右方是郦山、竹山等大山脉,前方远处则是华山,地势开始起伏不平。项少龙为了保持军队的士气体力,每天清晨出发,午后扎营休息,所以士卒并不辛苦。由蕞城朝东再走十天,终抵华山。若抱着游玩之心,沿途确是胜景无穷。际此夏日炎炎之际,翠树争荣、野花吐艳、景色幽绝。可惜众人无心观赏,在这峰峦拱持、沟壑纵横的险要路途上,有时一边是断崖峭壁耸入青天,另一边则是可使人马粉身碎骨的万丈深沟,德水在左方远处脚下轰隆流过,只好小心翼翼,以免行差踏错。
  周良变成项少龙的贴身随从。鹰王不时飞回来落在他肩上,人畜的亲密令项少龙大为钦羡。他现在愈发明白为何秦人攻东方六国易,而六国攻秦则难比登天。秦国凭的是脚下的天险,而他这次之所以能巧施妙计,凭的亦是险恶的地势。
  五国其实亦处在战争的情况中,互相猜疑。只因秦人威胁太大,暂时罢战,联手攻秦,这样的组合,势将难以持久。所以换过他是庞暖,纵没有气候的问题,也要一有机会,立即挥军直攻咸阳,以免夜长梦多,不战自溃。故此他是不愁庞暖不入彀的。
  走了五天山路,来到一处地势较平坦处,在山花烂漫的原野上,遇上蒙骜奉召回京的队伍。项少龙、滕翼、荆俊和蒙骜在帅帐内举行移交兵符文书的简单仪式。蒙骜明显比以前衰老,满脸风霜,黑首转白,神态客气而保持距离。他不厌其详地细述前线敌我的形势,语气颇不乐观。到最后下结论道:“庞暖此子不愧东方有名的兵法家,现在枕兵函谷,摆明是等我们大军来援,然后一举击破,接而乘势直捣咸阳,现在见到少龙只是轻骑而来,可见已看穿庞暖心意,不会与他全面交锋,老夫甚感欣悦。”
  项少龙暗赞他不愧名将,一眼看穿他的意图,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蒙骜忽地叹一口气,低声道:“我可否和少龙说上两句私话。”
  滕翼等是知情识趣的人,忙退往帐外。
  蒙骜仰望帐顶,有点不知从何说起的神态,好一会后,再叹一口气道:“我蒙骜从不肯低声下气求人,故一向不为秦人所喜,直至得仲父提拔,有机会大展抱负,纵横沙场,南征北讨,建下功业。”
  项少龙点头道:“每个人有他的遭遇和立场,这个我是明白的。”
  蒙骜收回往上望的目光,深深凝注着他道:“我蒙骜只得两个儿子,少龙曾救了他们一次,老夫希望少龙在将来不要舍弃他们,老夫自会有所回报。”
  项少龙心神剧震,知道蒙骜看穿蒙武和武恬投向自己。
  蒙骜苦笑道:“吕不韦终斗你不过,庞暖这次亦不能讨好,但少龙必须小心李牧,此人乃军事上不可多得的良材,百战百胜,从未有过败绩,纵使长平之后,我们仍不敢轻言攻赵,正因有此人在。少龙此战若胜,储君必委以攻赵重任,遇上此人,可得千万小心。”
  项少龙听得头皮发麻,王龁是这么说,现在蒙骜又这样讲,回咸阳后须立即教小盘把王翦调回来,那自己就不用和这值得任何人尊敬的绝代名将对阵沙场。蒙骜再叹一口气,起身告辞,出帐去了。
  次日拔营出发,到了离秦军退守处五十里许的连绵山丘,项少龙下令结营为阵,构筑防御工事,截断西行的唯一通道。此时前线的守将程均闻讯赶来,拜见新任的顶头上司。众人在一个坡顶视察形势,程均作简略报告。
  项少龙道:“若我估计无误,合纵军会于我们抵达后发动猛攻,尽力破坏防御,打击我军的士气,所以这几晚你们须分批撤退。”
  程均骇然道:“万万不可,若我军后撤,由于士气低落,谁都不愿留下来等死,只要敌方再加猛攻,必不战而溃。且敌人轻骑迅捷,衔尾追来,我们恐有全军覆没之险。”
  项少龙微笑道:“程将军所言甚是,不过我正是要让他们以为我经验不足,故犯此致命的错失。而最大的问题,是要退而不乱、退而不损。”
  程均愕然,滕翼道:“我们第一批撤退的只是伤病老弱的兵员,同时向我军宣扬援军已至,还要夸大为二十万大军,由王翦与我们项大将统率,如此必能安定军心,不致产生混乱情况。”
  程均听得目瞪口呆。纵使兵不厌诈,但骗的总是敌人,如此连自己人都要欺骗,确是少有,但又不得不承认是稳定军心的妙法。项少龙乃大秦家传户晓的传奇式英雄人物,虽无赫赫军功,却是秦军崇拜的对象,声誉极隆;而王翦则是战功彪炳,名震西北疆域,若此两大名将联手领军来援,还不士气大振。
  项少龙微笑道:“我和滕将军会陪程将军在入夜后潜回营地,安排一切,程将军和贵属尽量争取休息时间,养足精神,才好行事。”
  程均明白过来,欣然去了。项少龙和藤荆两人,领周良、十八铁卫和乌家子弟兵,驰出营地,研究附近的地形,看看如何设伏,以在撤兵的情况下,抵御敌人轻骑的追击。到黄昏时返回营地,吃过饭后,与程均朝前线阵地潜去。鹰王飞上星空,先一步搜索敌人的侦骑探子,竟先后发现八起敌人,都给他们先一步避开。程均见天下间竟有这么灵动的飞行哨探,登时拜服不已,对项少龙更是信心大增。
  秦军的营寨设在一处高丘之上,紧扼往西入秦之路,背山面原,只见十许里外灯火如星光,漫山遍野尽是敌营,使人见而心寒。项少龙抵达后,程均如命发出项少龙作为先头部队领军先来,王翦大将随后将至的消息,果然士气大振,人人摩拳擦掌,准备反攻。此时滕翼和周良率领一千精于攀山越岭、黑夜作战的乌家精兵团,隐伏于山隘要道,凭藉鹰王的锐目,将敌人攀山越林潜来的探子进行清剿,以免泄出撤兵的秘密。
  项少龙把百多将领全召到身前来,鼓励一番,下令立即把伤病老弱者撤走,众人还以为他是体恤下情,欢天喜地领命去了。
  到天明时,项少龙送走近三万人,只留下九万较精壮的队伍,守在高垒深沟的最前线。程均陪他到处巡视,登高处极目远眺,敌我双方的形势展现眼前。敌我都在丘陵高处立营设寨,利用树林山势乱石坡丘等种种天然条件,砍木立栅,成为有效抵御矢石的防守工事,又挖出长达数里的壕坑,形成彼此对峙之局。
  蒙骜所拣立寨之处,非常有利,一边是黄河,以水为障,另一边是悬崖峭壁,飞鸟难渡,河崖间近五里的山地,全是一重又一重的栅栏和壕沟,每个高起的山头,设立坚固的木寨,近百个木寨互相呼应,防守上可说无懈可击,难怪能和合纵军对峙多月。
  程均指着靠近敌营大河处泊着的十多艘楼船,道:“是魏人的船只,把粮食、装备、兵员源源运来,其中有大批攻营破寨的器具,使我们此处的形势不妙之极。”
  滕翼道:“他们发动过多少趟大规模的攻击呢?”
  程均道:“只在开始时有过两次大规模的强攻,给我们千辛万苦击退了,双方伤亡很重。”
  项少龙目光越过分隔双方一望无阻的平原,驰想着程均所说惨烈的攻防战,又想起韩闯、徐夷则等老友可能正在彼方窥视他们,不由百感交集。
  滕翼看着敌方延绵无尽的营帐和如海旌旗,深吸一口气道:“难怪蒙上将军要吃败仗,看敌人的营寨布置,可知敌方主事者深悉兵法。现在敌人兵力在我方五倍以上,只要施行火攻加上夜袭,不出十天可攻破我们的垒寨,由此推知他们按兵不动,只是等待我们援军的来临,好趁人疲马乏之时,一举击败我们而已!”
  项少龙望往高空上盘旋的鹰王,程均则指点出五国的兵力分布和旗帜的式样。
  项少龙猛吸一口气,抛开所有令他烦扰的念头,下令道:“事不宜迟,大后晚我们佯作大军刚到,引敌来攻,并在寨内堆放柴草,放火烧寨以阻截敌军,然后分批撤退。”
  滕程两人轰然领命。
  次日滕翼折返由荆俊把守的后防基地,安排后天疑军来援的事宜。
  项少龙照例巡视营地,登高观察敌阵,见对方安静得不合情理,奇道:“他们是否一直是这个样子?”
  程均恭敬答道:“只是近十天变得这么安静,此前日夜都不停的派兵来滋扰,但多是不过两三万人的小股行动。”
  项少龙大感不对劲,心中一动道:“敌人若到了对岸,是否可远远绕往上游,再渡河包抄我们的背后?”
  程均道:“蒙上将军早想及此点,故沿河设置烽火台,若见敌踪,会立刻示警。何况德水河阔水急,两岸处处高崖,又没有桥梁,敌人纵有此心,怕亦难以办到。”
  项少龙始终放不下心来,向另一侧的周良道:“派鹰王到对岸四处看看,能够飞远点更好。”
  周良欣然领命去了。有了鹰王,周良像脱胎换骨般变成另一个人。程均见项少龙不相信自己的判断,神色不自然起来。
  项少龙见状笑道:“程将军勿将此事放在心上,战争之道,千变万化,总离不开‘出奇制胜’四字真言。庞暖既享有盛名,自是有本领的人,所以我要防他有我们意料之外的奇兵。若我没有猜错,庞暖定在敌后我们探子难以抵达的河段,架起临时的浮桥,以粗索对抗湍流,完成渡河壮举后,又把浮桥收起,移往我们后方上游的对岸去,依样葫芦地架起浮桥,让军队迅速渡江。哈!难怪他们怎都要等我们援军开来才进攻。”
  程均听得哑口无言,暗忖你是大将军,自然爱说什么都可以。
  项少龙指着右方一处靠山的密林道:“若我是庞暖,会使人先把战车等重型器物藏在林内,覆以树枝树叶,到攻袭我们时可把距离缩短一倍。”
  程均道:“末将会留神的。”
  项少龙哑然失笑道:“程将军有否想过一把火把它烧了呢?”
  程均愕然道:“那片密林地近敌阵,陷坑战垒,处处皆是,如何可以接近放火?”
  项少龙遥指左方的高山道:“爬上那座山就可以投下火种,不过此策运用的时机最重要,假若在敌人来攻时发动将可生出最大的效用。”
  程均一震道:“末将明白。”
  两人又研究了抵挡敌军的种种策略。因为至少在接战时尚要撑上几天,始可佯作败退,否则谁会相信?
  此时周良带鹰王回来,兴奋的道:“大将军料事如神,看鹰王盘飞的范围,对方至少有近十万人潜近对岸我们后方上游十五里处,正准备渡河过来偷袭。”
  程均立时汗流浃背,羞愧道:“末将立刻去加强那处的防御。”
  项少龙笑道:“且慢!岂非等若告诉对方我们识破他们的秘密行动吗?”伸手想抚摸鹰王,只见它鹰嘴立时转过来作出要啄咬的架势,吓得项少龙连忙缩手。
  周良歉然道:“是小人蓄意教导它不要接近其他人,大将军请见谅。”
  程均却急切敌方奇兵偷渡的事,佩服得五体投地的问道:“末将该怎么办?若让敌人潜到后方,断我退路,再前后夹击,情况险恶至极点。”
  项少龙暂不答他,向周良道:“周兄负责监视对岸敌军动静,白天可以休息,入夜后须加倍留神。”
  周良欣然道:“小人现在是否该回帐和鹰王睡觉去呢?”
  项少龙大笑道:“正是如此!”
  周良去后,项少龙对程均道:“程将军不用担心。烧林和对付渡河敌兵由我安排,你只要管好营寨,着所有人白天轮流休息,到晚上才有精神应付敌人。”
  蓦地一阵鼓响,来自敌阵。只见数百辆战车,冲了出来,后面跟着以万计的步兵,缓缓迫近。
  项少龙道:“敌人已知我们的援军到了,所以开始疲劳攻势。”转向程均道:“现在程将军明白为何只许轮流休息。”
  程均心悦诚服道:“末将受教。”
  项少龙心中好笑,自己胜在多了二千多年的军事知识。随便在古代的著名战役挑一两条妙计出来,就可顺利应用。当下与十八铁卫潜出营地,沿岸往上游驰去。果如程均所说,每隔十里许凭高筑有烽火台,台高约五丈,台顶竖一三丈木杆,杆顶吊有横板,可上下仰俯,供燧卒攀高望远。横板每端绑有一个塞满柴草的大笼,若见敌踪,白天发烟,晚上举火,按预定信号显示来敌人数与距离、远近等情报。台上又设有檑鼓,都是远程通信的有效手段。
  不过在项少龙特种部队的立场来说,趁月黑风高之际,只要借浮木等物,横过黄河,要解决这些烽火台的燧兵并非不可能的事,想到这里,心中一震,已知道敌人在等待什么。他们在等月黯无光、乌云盖天的黑夜。只有在那种环境下,他们才可进行奇兵渡江的突袭行动。项少龙来至周良所指上游二十里许处的地方,发现该处水流转缓,崖岸亦没有若他处险峻,最适合建立渡江的临时浮桥。而那里正好有一座烽火台,可见蒙骜在设立烽火台上确曾下过一番心思。
  他心中有数,赶返营地去。敌我双方的喊杀声响彻前线,不过营地里的秦兵早习以为常,获准休息者人人倒头大睡,对震耳战鼓声和厮杀声置若罔闻。项少龙四处巡视,鼓舞打气,感到自己就像到前线劳军的国防部长,所到处人人欢呼,士气陡增。在古代的战役里,士气可以直接决定战争的成败。回到帅帐,周良以鲜兔肉喂饲鹰王,原来他怎么都没法入睡。
  项少龙笑道:“不用担心,一日天气晴朗,敌人都难以渡江,所以不用紧张。”
  周良舒一口气道:“那就好多了。”
  项少龙返帐倒头大睡,梦到纪嫣然诸女和项宝儿,又梦到久无音信的琴清,醒来时才知思念之苦。当晚敌人加强攻势,以投石机掷出巨石,摧毁秦军第一重木栅,义把陷坑填平,秦军被迫撤往半里后的第二重防线,加强实力,勉力把敌人击退,双方互有死伤,当然以敌方主攻者的伤亡数字大得多。次日黄昏,荆俊率领一支二千人的都骑精锐,来到营地,向他报告诸事就绪,撤走的伤兵病兵,已在往蕞城的路途上,大军可于今夜开来。
  项少龙与荆俊说了敌人渡江之事,荆俊道:“朝霞风、晚霞雨,看天色这两晚定会下雨,要来该是这两晚。这事可交给我去办,敌人没有一晚工夫,怎都建不起长可横江的大浮桥。”
  旁边的程均道:“荆将军准备怎样做?”
  荆俊想了想,道:“我会把该处烽火台的燧兵撤走,敌人若够胆子渡河过来,我就趁他们在河中进退不得时发动猛攻,只要在那里布上数十台投石机,必可教他们饮恨德水。”
  项少龙赞道:“小俊果然长进多了,此事交由你去全权负责。记紧要带同周良去。”
  又把荆善召来,嘱他和乌光、乌达和丹泉三人,带备火种,入夜后攀山过去放火烧林。两组人分别出发,滕翼的“疑兵”来了。
  漫山遍野灯火点点,其中大半是绑在空骡上的风灯,以数千人制造出数万人的声势。是夜果是乌云盖天,却又密云不雨,最利偷袭。
  项少龙登上前线高台,敌方众集大批车马步兵,投石机以千计,正准备大举进攻,偏是左方密林处全无动静,可想像在交战当儿,若忽然由那里杀出大批生力军,必可突破己方坚固的防线。战鼓声响,魏军带头进攻,由右方缓缓迫来,气氛立时吃紧。接而左方靠岸处,韩兵亦开始朝己阵推进,立时声势大增。五国联军经过不断合作,在配合上确是无懈可击,难怪每趟对垒秦军要吃败仗收场。战鼓再起,敌阵冲出近千乘战车,由中路杀来,后面随着以万计的弓箭手,由于没有投石机一类笨重装备,后发先至,转瞬赶过两翼的韩军和魏军,直迫而来。
  战车长阔均在十尺上下,两侧有两个大轮,由四匹骏马拖拉,速度奇快,予人有很大突破力的感觉,转瞬间冲过填平的陷坑,越过被破坏的第一重防线,登上平原远处的坡丘。项少龙正要下令迎头痛击,敌车忽然停下来,且把骏马解下,再将一辆辆战车联结起来,形成一道长达两里的营垒。最奇怪是每隔三丈许,就露出一道可容三人携手通过的间隙,使人难以明白有何作用。对方的步兵飞奔而至,躲在车阵后,弯弓搭箭,防止秦人出寨反击。由于车阵在矢石射程之外,项少龙等毫无对抗办法。
  程均叹道:“大将军所料不差,敌人此举,旨在断去我们前路,若敌兵从后方攻来,我们定难逃全军覆灭的命运。”
  此时又见有车队开来,却非一般战车,而是笨重的运粮车,只看其缓慢的速度,八头骡子都拖得举蹄艰辛,便知车上是装满石头一类的东西。项少龙和程均终于明白早先车阵留下的间隙通道,是要让石头车通过,好建立另一重更迫近己阵的车阵。若让对方建立起车垒,恐怕第二重防线今晚就要崩溃。由于对方有战车和箭手掩护,对方的筑车为阵确有成功的机会。杀声由两翼传来,左右两边的敌人开始发动强攻。
  项少龙纵目四顾,约略估计,敌人至少投入二十万人于今晚的冲击战中,实力在己方一倍以上,若被冲破营垒,己军确只余待宰的份儿。敌方处五色帅旗高起,摆开阵势,可想像韩闯正是其中一人。程均等十多将领人人脸色发白,显为敌人高明的战术和压倒性的兵力震慑。
  项少龙计算时间,下令道:“召集一批万人的盾牌兵和弓箭手,预备投石车,当左方密林起火,立即出寨进击,破去敌人车阵。”
  当下有人领命去了。杀声再起,一队近千人的步兵由车阵后冲出,以火箭射来。秦军营地立时矢石齐发,抵挡敌人。形势惨烈之极,本是黑沉沉的天空全被火炬光照得血红一片。
  项少龙还是初次身历古代的大型攻防战,既热血沸腾,又是心中怆然,那感觉怎都不能作出具体的描述。敌方百多辆运石车和投石车穿过车阵迫来,右方密林忽地起了几处火头,迅速蔓延。果如项少龙所料,无数伏兵由林内惊惶奔出,机动性最强的骑兵占上多数。程均等精神大振,对项少龙信心陡增,反之敌方则慌乱起来。秦军战鼓骤起,寨门大开,盾牌兵分成三组,布阵于前,箭手居后,趁敌人车阵未结成之前,发动反击。左右同时冲出两队各万人的骑兵,对敌人展开冲杀,以牵制敌人两翼的大军。一时数万人投入鏖战,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项少龙到此刻才知秦军的勇猛和精锐,甫一接触,立时把敌人的先头部队冲散,杀得对方弃车而逃,最要敌人命的是他们的运石和投石车反成了己方的屏障,使箭手能迫近对方的战车阵后,向阵脚未稳的敌人作远程攻击。
  战鼓再起。秦军箭手此时蜂拥而出,接应己方骑兵撤返营地,留下横七竖八的石车和仍被焚烧的战车,瓦解了敌人第一波的攻势。
  项少龙知道对方为配合渡河攻来的突袭军,必然不肯罢休,而己方前线的木栅和木寨亦有多处被投来的大石摧毁或被火箭焚毁,遂下令把主力撤往最后的第三重防线。此时右方的密林全陷进熊熊烈焰里,照得整个战场火般通红。敌人退却后,布在中场的五、六万敌军,又在挡箭车、檑木车、冲击车的掩护下,分由左右中三路攻来,发动第二阶段进攻的浪潮。
  攻防战在这种惊心动魄的情况下进行不休。伤兵不断被运离营地,第二重防御线快要失守,天已大明,敌人筋疲力尽下,只好退却。荆善等此时安然归来,使项少龙放下心头大石。接着后方传来捷报,荆俊于敌人架设浮桥渡河之际,发动猛袭,摧毁浮桥,还令对方折损近万人。秦军闻此消息,立时士气大振。但项少龙心里自知败局已成,肯定捱不过另一个晚夜,下令分批撤走,却不忘虚张声势,不让敌人看破己方的意图。刚吃过早饭,敌人又发动攻势,显然尚未知道渡河兵吃了大亏。
  撑持到黄昏,第二重防线终被攻破,全面撤退的时间终于来临。
  项少龙是最后一批离开的人,整个营寨陷进火海里,还蔓延往附近山头,教敌人难以追击。亦只有这等险恶山地,方可以这种手段阻延追兵。合纵军果然中计,衔尾追来。项少龙又在扼守往西通道的第二线坚垒硬挡合纵军五天,待大军撤往安全地带,烧营逃走,沿途以陷阱尖椿遍布道路,教敌人快骑难以全速追赶。此后数次接战,均佯作败退,到退返蕞城,项少龙已知胜券在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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