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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高手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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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小盘、项少龙等班师回朝,太后和嫪毐率文武百官出城迎接。看神情,朱姬的欢容是发自内心,而嫪毐则相当勉强。嫪毐非是蠢人,还是非常犴狡的卑鄙小人,他自然知道自己是被排挤在储君的政治集团外的人。异日储君登位,太后朱姬失去辅政大权,将是他失势的一刻。项少龙再一次稳住咸阳,一跃而成军方最有实力的领袖,亦使小盘的王位更为稳固,只要荡平蒲鶮,余下来的只余吕嫪两党。不过吕不韦在近十年间,于各地大力培植党羽,任用私人,实力仍是不可轻侮。
  咸阳虽是都城,始终在许多方面需要地方郡县的支持。王朝的地方军队,由郡尉负责。郡守只掌政事,而郡尉专责军政。理论上军队全归君主一人掌握,有事时由君主发令各郡遣派兵员。至于军赋,则按户按人口征收,每一个到法定年龄的男子须为国家服役两年:一年当正卒;一年当戍卒,守卫边疆,通称为常备军。亦另有职业军人,是为大秦的主力。吕不韦因着建郑国渠之便,得到调动地方常备军的权力,亦使他加强了对地方势力的控制。直至黑龙出世,小盘设立三公九卿,这由吕不韦拢断一切的局面始被打破。但吕不韦早趁这之前的几年在地方上培植出自己的班底,若作起乱来,比成蟜或嫪毐要难应付得多。所以他根本不怕成蟜夺王位成功,因为他那时可打正旗号拨乱反正。只是他发梦未想过对手是中国历史上罕有的绝代霸主,比他更厉害的秦始皇。
  回咸阳后,循例是祭祖欢宴。翌日早朝后,朱姬召项少龙到甘泉宫去。项少龙别无他法,硬着头皮去见朱姬。
  秦国声名日坏的当权太后在内宫的偏厅接见他,遣退宫娥,朱姬肃容道:“长信侯嫪奉常说这次平定暴乱,他没有任何参与出力的机会。我这作太后的亦被瞒在鼓里,究竟是什么一回事?害得我们平白担心一常”
  项少龙暗忖这种事你何不去问自己的儿子,却来向自己兴问罪之师。但当然不会说出口来,恭敬地道:“文武分家,长信侯不知道是正常的事。”
  朱姬凤目一睁,不悦道:“那为何都卫亦不知此事?韩竭便不知道你们到了城外迎战,完全无法配合。”
  管中邪领兵出征,韩竭升为正统领,以许商为副。
  项少龙淡然道:“这次之所以能胜,就在‘出奇制胜’四个字,而之所以能成奇兵,必须有种种惑敌之计,使敌人掌握错误资料。由于敌人在城内耳目众多,所以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请太后明鉴。”
  朱姬呆了半晌,幽幽一叹道:“不要对我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好吗?你和政儿可以瞒过任何人,但怎瞒得过我呢?你们不想长信侯知道的事,我是不会告诉他的。”
  项少龙想不到朱姬忽然会用这种语气神态和自己说话,涌起深藏的旧情,道:“储君日渐成长,再不是以前的小孩子。现在他关心的事,是如何理好国家,统一天下。凡阻在他这条路上的障碍,终有一天会被他清除,这是所有君王成长的必经历程,历史早说得很清楚。”
  朱姬俏脸倏地转白,颤声道:“少龙你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政儿会对付我吗?”
  项少龙知她是因为与嫪毐生下两个孽种,故作贼心虚,苦笑道:“储君当然不会对太后不孝,但对其他人,他却不须有任何孝心,无论仲父或假父,一概如此。”
  朱姬茫然看他一会,垂首低声道:“告诉朱姬,项少龙会对付她吗?”
  项少龙大生感触,斩钉截铁道:“就算有人把剑横加在我项少龙的脖子上,我也不会伤害太后。”
  朱姬轻轻道:“长信侯呢?”
  项少龙愕然片晌,以自己听来亦觉讽刺的口气道:“只要他忠于太后和储君,微臣可担保他不会有事。”
  命运当然不会是这样。嫪毐之乱是秦始皇冠礼前的最后一场内部斗争,吕不韦因遭此牵连而败亡。忽然间,他知道自己成为能左右秦朝政局举足轻重的人物,所以朱姬亦要不耻下问,垂询他的意向。而他更成为小盘唯一完全信任的人,甚至义释韩闯,小盘都不放在心上,换上别人,则若非革职,必是推出去斩头的结局。朱姬娇躯轻颤,抬起头来,欲言又止。
  项少龙轻柔地道:“太后还有什么垂询微臣吗?”
  朱姬凄然道:“告诉我,人家该怎么办呢?”
  项少龙捕捉到这句话背后的含意,是她对嫪毐已有点失控,故心生惧意。说到底,小盘毕竟是她的“儿子”,虽然两人间的关系每况愈下,但她仍不致于与奸夫蓄意谋害儿子。而嫪毐则是想保持权力,但谁都知道这是没有可能的,当小盘大权在握,嫪毐就只有黯然下场的结局。项少龙沉吟片晌,知道若不趁此时机说出心中的话,以后恐怕再没有机会,至于朱姬是否肯听,是她的事。
  站了起来,移到朱姬席前,单膝跪地,俯头细审她仍是保养得娇艳欲滴的玉容,坦然道:“太后若肯听我项少龙之言,早点把权力归还储君,带奉常大人返雍都长居,那太后和储君间的矛盾,可以迎刃而解。”
  朱姬娇躯再震,低唤道:“少龙,我……”
  蓦地后方足音响起。两人骇然望去,只见闯进来的嫪毐双目闪着妒忌的火焰,狠狠盯着两人。项少龙心中暗叹,造化弄人,他终是没有回天乏力。
  返回乌府途上,项少龙脑海内仍闪动着嫪毐怨毒的眼神。冰封三尺,非是一日之寒。嫪毐对他的嫉忌,亦非今日开始。他是那种以为全世界的女人均须爱上他的人,只懂争取,不懂给予。比较起上来,吕不韦的手段确比他高明多了。在某一程度上,吕不韦这个仲父,小盘尚可接受,但却绝不肯认嫪毐作假父。只是这一点,嫪毐已种下杀身之祸。
  历史早证明凡能成开国帝皇者,必是心狠手辣之辈,小盘的秦始皇更是其中佼佼者。当年他手刃赵穆,双目闪亮地向他报告,他便认识到小盘的胸襟胆略,而他那时仍只是个十五岁许的孩子。这次他布局杀死成蟜和杜璧,同时命人去铲除蒲鶮,可知他思虑的周到和沉狠无情的本质,这当然与他的出身背境和遭遇有关。
  胡思乱想之际,与亲卫驰进乌家大门。广场处泊了辆马车,几个琴清的家将正和乌家府卫在闲聊,见他来到,恭敬施礼。
  项少龙喜出望外,跳下马来,大叫道:“是否琴太傅回来?”
  其中一人应道:“今早回来的。”
  项少龙涌起滔天爱火,奔进府内。大堂内,自己朝思暮想的绝世佳人,一身素裳,正和纪嫣然诸女谈笑,另外尚有善兰,周薇和孩子们。见到项少龙,琴清一对秀眸立时亮起难以形容的爱火情焰,娇躯轻颤,神色仍是一贯的平静,显见她在克制自己。
  乌廷芳笑道:“清姐挂着我们其中的某个人,所以提早回来。”
  琴清立即俏脸飞红,狠狠瞪乌廷芳一眼,神态娇媚之极。
  项少龙遏制把她拥入怀里的冲动,硬插入她和赵致之间,笑道:“琴太傅清减了,但却更动人哩!”
  琴清欢喜地道:“琴清虽不在咸阳,但上将军的声威仍是如雷贯耳,这次回来得真巧哩!刚好是上将军凯旋荣归之时。”
  善兰笑道:“你两人不用装神弄鬼,这处只有自己人,偏要那么客气见外。”
  纪嫣然为琴清解窘,岔开话题对项少龙道:“清姊说吕不韦到了她家乡去,还落力巴结当地大族,最无耻是减赋之议出自李斯,他却吹嘘是他的功劳。”
  周薇道:“最可恨他还多次来缠清姊,吓得清姊避往别处去。”
  项少龙微笑道:“因为他打错算盘,以为成蟜可把我们除去,所以再不用克制自己。”凑近琴清道:“明天我们便回牧场去,琴太傅可肯去盘桓这下半辈子吗?”
  琴清小耳都红了,大嗔道:“你的官职愈来愈大,人却愈来愈不长进。不和你说,人家还要去见太后和储君哩!”
  项少龙肆无忌惮的抓着她小臂,凑到她耳旁道:“不理琴太傅到哪里去,今晚太傅定要到这里来渡夜。”
  乌廷芳正留神倾听,闻言笑道:“清姊早答应了,但却是来和我们几姊妹共榻夜话,嘻嘻!对不起上将军哩!”
  项少龙点头道:“那就更理想。”
  众女一齐笑骂,闹成一片。项少龙这时已把朱姬、嫪毐,至乎所有仇隙斗争,全抛于脑后。在这一刻,生命是如斯地美好,他的神思飞越到塞外去。想起当年在二十一世纪受训时曾到过的大草原。蓝天白云、绿草如毡,一望无际,大小湖泊犹如一面面点缀其上的明镜,长短河流交织其中,到处草浪草香。若能和妻婢爱儿在大自然的牧场上,安安乐乐渡过奇异的一生,再不用理会人世间的斗争和杀戮,生命是多么动人?
  翌日他和滕翼两家人返回牧场,同行的当然少不了琴清。两人饱受相思之苦,再不理别人怎样看待他们。十天后王陵和桓齮集结十万大军,进击屯留,而蒲鶮亦打出为成蟜复仇的旗号,叛秦投赵。王贲和杨端和屡被李牧击退,改采守势,勉力稳住东方诸郡,形势凶险异常。同时韩桓惠王病死,太子安继位为王,韩闯一向与太子安亲善,坐上丞相的位置,成为韩国最有影响力的人。而龙阳君在魏亦权力大增,两国唇齿相依,联手抗秦,压止了管中邪和蒙氏兄弟两军的东进。项少龙却与滕翼在牧场过着优哉悠哉的生活。离小盘的冠礼尚有两年许的时间,但在这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日子里,谁都猜不到会出现什么变数。这天昌文君和李斯联袂到牧场来探访他们,各人相见,自是非常欢喜。
  项少龙和滕翼领着两人在黄昏时到处骑马闲逛,昌文君道:“吕不韦刚回来,他和嫪毐的关系明显改善,不时一起到醉风楼饮酒作乐,还把白雅雅让给嫪毐。”
  李斯冷冷道:“照我看他是想重施对成蟜的奸计,就是煽动嫪毐谋反作乱,说不定还摆明支持他和太后生的孽子登上王位,然后再把嫪毐除去,自立为王。由于现在吕不韦在地方上很有势力,故非是没可能办到的。”
  昌平君接着道:“但有一事却相当奇怪,少龙走后,太后找了储君去说话,主动交出部份权力之后避居雍都,嫪毐现在不时往返雍都和咸阳,不过一些重大的决策或人事升迁,仍要太后点头才成。”
  项少龙心中欣慰,朱姬总算肯听自己的话,使她和小盘间的关系大有转机。
  滕翼道:“茅焦那方面有什么消息?”
  昌平君冷哼道:“他说嫪毐正在雍都培植势力,有一事你们还不知道,令齐当上雍都的城守。雍都由于是太庙所在,故为嫪毐的职权所管辖,可以说雍都已落入他的掌握内。”
  项少龙早知嫪毐必会争到点本钱,否则何以兴兵作反。滕翼又问起王陵和桓齮的战况。
  李斯叹道:“储君亦心中担忧,蒲鶮策反屯留军民,坚守不出,王上将军一时莫奈他何,最怕是冬季即临,利守不利攻,何况还有李牧这不明朗的因素存在着。”
  昌平君叹道:“不知吕不韦有心还是无意,藉口郑国渠完工在即,抽调了地方大批人手去筑渠,使我们更无可调之兵,我们正为此头痛。”
  项少龙不由涌起悔意,若当日自己一口答应小盘领军远征屯留,便不用王陵这把年纪去劳师远征。可是这已成为不能改变的现实,心中隐隐泛起不祥的感觉。
  昌平君和李斯来到牧场见项少龙的一个月后,项少龙不祥的预感终于应验。李牧奇兵忽至,在屯留外大败秦军,王陵和桓齮仓皇退走,撤往屯留西南方约百里、位于潞水之端的长子城,折损近三万人。王陵忧愤交集,兼之操劳过度,到长子城后两天病发身亡。黑龙出世时的四位上将军,除王翦外,蒙骜、王龁和王陵先后在两年间辞世,对秦人的打击实是前所未有的严重。现在秦国的名将只剩项少龙和王翦两人。其他如桓齮、蒙武、蒙恬、杨端和、管中邪仍未到独当一面的地步。至此秦国的东进大计,暂时被彻底粉碎。若非项少龙大破五国的合纵军,又平定了成蟜和杜璧之乱,秦室还可能要学楚人般迁都避难。
  项少龙和滕翼被召返咸阳,他们均不愿妻儿奔波劳碌,力劝她们留在牧场。纪嫣然等已开始习惯他们离家出征的生活,但由于这次对上的可能是当代最棘手的名将李牧,千叮万嘱,才让他们赶回咸阳。项少龙如常直接到王宫见小盘,滕翼则去找久未见面的五弟荆俊。
  小盘在书斋单独见他,神情肃穆,迎面便道:“这次王陵是给吕不韦害死的。”
  项少龙愕然道:“竟有此事?”
  小盘负手卓立,龙目寒电烁闪,看得项少龙心生寒意,未来的秦始皇冷哼道:“寡人早已顾虑赵人会去解屯留之围,故命管中邪攻打赵人,牵制李牧。岂知吕不韦竟无理阻止,又得嫪毐支持,多番延误,导致有屯留之败。这笔账寡人将来定要和他们算个一清二楚。”
  项少龙皱眉道:“这些事到他们管吗?”
  小盘怒道:“当然不到他们管,只恨寡人曾答应太后,凡有十万人以上的调动,均须她盖印同意。据茅焦说,寡人送往太后的书简,嫪毐故意令人阻延十天才递到太后手上,送回来时又拖了半个月,贼过兴兵,什么军机都给延误了。寡人事后本要追究责任,太后又一力护着嫪毐。王上将军死得很冤枉。”
  项少龙苦笑道:“原来太后听我相劝,搬到雍都,却会有这种弊病。”
  小盘摇头道:“不关师傅的事,问题出在吕不韦和嫪毐身上,一天有这两个人在,我们休想一统天下。自古以来,必先安内才可攘外,现今内部不靖,怎可平定六国,成千古大业?”又道:“现在我们对着李牧,几乎每战皆败,此人一日不除,我们休想攻入邯郸。”
  项少龙道:“现在赵国的权力是否仍在太后韩晶手上。”
  小盘答道:“现在的赵王比之孝成王更是不如,沉迷酒色,人又多疑善妒。哼!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终有一天他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而且不会是很远的事。韩晶虽精明厉害,终是个女人,只懂迷恋郭开,让此小人把持朝政,干扰军务,否则李牧说不定早打到这里来。”
  项少龙讶道:“不是有传言说庞暖乃韩晶的面首吗?”
  小盘对赵人特别痛恨,不屑道:“韩晶淫乱宫禁,找多几个男人有啥稀奇?”接着叹道:“我真的不愿让师傅出兵屯留,只不过再没有更适合的人选。而这正是吕不韦和嫪毐最渴望的事。”
  项少龙不解道:“储君为何这么说呢?”
  小盘像不敢面对他般,走到窗旁,望往正洒着雪粉的御园,背着他徐徐道:“因为我明白师傅和李牧的关系,所以除非师傅答应我绝不会存有任何私情,否则不会让师傅出征。因为李牧非是庞暖、韩闯之流,师傅你若稍有心软,必败无疑。”
  项少龙剧震一下,说不出话来。正如他对小盘了解甚深,小盘亦同样把他摸得一清二楚。他最不想在战场面对的人是李牧,只是这种心态,已使他难以挥洒自如。不过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他必须与李牧决一死战。否则不但桓齮不能活着回来,王贲和杨端和也大有可能与东方诸郡一起陷落在李牧手上。他能胜过李牧吗?这是王翦都没有把握的事。小盘的呼吸沉重起来。
  项少龙猛一咬牙,断然道:“好!我项少龙就和李牧在战场上见个真章,不论谁存谁亡,就当是战士当然的结局好了。”
  小盘旋风般转过身来,大喜道:“有师傅这几句话,足够我放心了。”
  项少龙道:“储君可给我多少人马?”
  小盘心情转佳,思索道:“怎也要待到春天,师傅始能起行,近来吕不韦蓄意调动大批兵员往建郑国渠,使能用之人并不很多,幸而师傅要的只是训练精良的战士,唔……”
  项少龙听得眉头大皱。李牧的赵兵在东方最是有名,旗下的二万铁骑,连精于骑射的匈奴人都要甘拜下风,自己的乌家精兵团现在又只剩下两千人,我消彼长下,要胜李牧谈可容易。
  小盘计算一轮,肯定地道:“我可给师傅两万骑兵,三万步兵,都是能征惯战的兵伍,副将任师傅挑选,再加上桓齮在长子城的部队,总兵力可达十二万之众,该可与李牧估计在十万间的部队相抗衡。”
  两人再谈一会,小盘召来昌平君,商量妥当,项少龙和昌平君联袂离开。
  项少龙忍不住问道:“郑国渠的建造真是拖累得我们这么惨吗?”
  昌平君叹道:“郑国渠固是耗用我们大量人力物力,但主要是吕不韦想以地方对抗中央,以另一种形式去操纵我大秦的军政。尤其现在他与嫪毐互相利用,变成太后很多时都要站到他们那一方去,储君亦是无可奈何,像王陵便死得很冤枉。”
  项少龙想起王龁和王陵,旧恨新仇,狂涌心头。还有两年,他将可手刃大仇。
  昌平君与他步出殿门,低声道:“茅焦传来消息,在吕不韦暗中支持下,嫪毐正秘密组织死党,此事太后亦被瞒着。”
  项少龙愕然道:“什么死党?”
  昌平君道:“那是个非常严密的组织,入党者均须立下毒誓,只对嫪毐尽忠,然后嫪毐就设法把他们插进各个军政职位去,俾能在将来作乱造反时,替他兴波作浪。”
  稍顿续道:“据储君预料,嫪毐和吕不韦的阴谋将会在储君进行加冕礼时发动,因为按礼法储君必须往雍都太庙进行加冕,而嫪毐则可以奉常的身份安排一切,由于雍都全是他们的人,造起反来比在咸阳容易上千百倍,不过我们既猜到他们有此一着,自然不会教他们得逞。”
  项少龙苦笑道:“他们的阴谋早发动了,先是王龁,然后是王陵,若非桓齮亦是良将,恐怕亦难以幸免。吕不韦始终是谋略高手,兵不血刃地把我们的人逐一除掉,现在终于轮到小弟。”
  昌平君骇然道:“少龙勿说这种不祥话,现在我大秦除少龙和王翦外,再无人是李牧对手,少龙定要振起意志,再为储君立功。”
  项少龙想起李牧,颓然道:“尽力而为吧!”
  昌平君提议道:“不若我们去找李斯商量一下好吗?”
  项少龙摇了摇头,告辞回到都骑官署去。
  滕翼、荆俊听他报告情况后,滕翼道:“储君说得对,在战场上绝没有私情容身之地。因为那并非两个人间的事,而是牵涉到千万将兵的生命。还有他们的妻子儿女,还有国家的命运荣辱。”
  项少龙一震道:“我倒没有想得那么多。”
  滕翼沉吟片晌,正容道:“我有一个提议,是立即挑选精兵,然后把他们集中到牧场,像我们的精兵团般严加训练,由我们的子弟兵例如荆善、乌言著等作军侯,每侯领兵五千,那我们就如臂使指,发挥出最大的作战能力。”
  项少龙精神一振,想起二十一世纪特种部队的训练方式,大喜答应。接着的十天,项少龙和滕翼亲自在京城的驻军中,分由速援师、都骑、都卫和禁卫内挑选四万五千人,分成九曲,由荆善等十八铁卫作正副军侯,再每三曲成一军,以荆俊、乌果和赵大三人任军统领,而自己则以其余的两千乌家精兵团作亲卫,为大统帅,滕翼为副,周良当然成为探子队的头领。这批人大多曾随项少龙两次出征,闻得由项少龙带军,均士气如虹,愿效死命。吕不韦和嫪毐出奇地合作,自是恨不得他早去早死,永远回不了咸阳。
  项少龙于是请准小盘,全军移师牧场,利用种种设施,日夜练军,希望趁春天降临前严寒的三个月内,练成另一支庞大的精兵团。
  这天由于大雪,战士都避往牧场去,项少龙与妻儿吃晚饭时,纪才女道:“说到底,兵法就是诈骗之术,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下兵攻城。又能而示之而不能,近而示之以远。孙子更开宗明义倡言兵不厌诈,现在嫣然观夫君大人练兵方法,无不别出心裁,教人惊异。尤其隐藏作战的方式,天下无出其右。但却未闻夫君大人有何制敌奇策。”
  琴清温柔情深地道:“嫣然非是无的放矢,蒲鶮在东方诸郡势力庞大,屯留又经他多番修建,城高河阔。现在他是不愁我们去攻他,固能以逸待劳,以静制动。观之以王陵桓齮之深悉兵法,又有大秦精兵在手,仍落得败退之局,可见蒲鶮非是赵括之流。不会有长平之失。加上李牧在侧虎视眈眈,少龙不可以只逞匹夫之勇。”
  项少龙听得汗流浃背。这次战术既要攻坚城,更要应付李牧的突袭,若以为可凭常规战术取胜,实是妄想。最大问题是桓齮现在统率的是新败之军,自己又嫌兵力不足,根本没有可能同时应付两条战线,分头作战。何况蒲鶮一向高深莫测,李牧则是经验无可再丰富的用兵天才,此战不用打几可预知结果。
  乌廷芳献计道:“可否先派人混入屯留城内?”
  纪嫣然道:“敌人怎会不防此着,兼且屯留本是赵地,秦人更难瞒人。”
  项少龙遍搜脑袋内“古往今来”二千多年的攻城战记忆,差点想爆脑袋,一时仍想不出任何妙计,只好作罢。
  膳后项少龙躺在地席,头枕乌廷芳的玉腿,又再思索起来。
  纪嫣然等不敢打扰他思路,默默陪在一旁。
  项宝儿则随田氏姊妹上榻去了。
  四角燃着了熊熊炉火,使他们丝毫不觉外面的寒雪侵体。
  项少龙想起《墨氏补遗》上所说的“围城之道,围其四面,须开一角,以示生路,引敌突围”之语,但显然并不适用于屯留城。因为有李牧在侧,他根本没有资格把城困死。
  说到底,攻城不外乎越河壕,冲击城门城墙,攀城和最后巷战的四部曲。
  而由于敌方得城壕保护,又有居高临下的优势,加上可随时反守为攻,出城突击劫寨,故己方若依常规,必会招致重大伤亡。若自己是李牧,更会在秦军身疲力累的时刻领军来攻,那时能不全军覆没已可感谢苍天。
  如何改变这种被动的形势呢?
  只恨蒲鶮不爱木马,否则大可重演西方的木马屠城记。
  忽地灵光一闪,大喜坐起来,振臂嚷道:“我想到了!”
  帛图摊开在地席上,滕翼、荆俊和众人全神观看,但仍不知项少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项少龙指着赵境一个名中牟的大城道:“此城乃赵人南疆重镇,赵都邯郸在北面一百二十里,而屯留则在西北一百三十里处,所以无论由中牟到两者之任何一处去,路途都差不多远近。但中牟东面就是通往邯郸的官道,快马三日即可至邯郸。如若我们能夺下此城,你们说赵国王廷会有什么反应呢?”
  滕翼拍案叫绝道:“当然是大惊失色,怕我们去攻都城哩!郭开是什么材料,我们最清楚。”
  琴清皱眉道:“中牟位于赵魏交界,一向防守严密,怎会轻易被你们攻下?何况邯郸之南还有延绵百里的护都长城,赵人长期驻军,你们那四万多人若孤军深入,实在非常危险。”
  纪嫣然笑道:“夫君大人必另有妙计,清姊请细听下去。”
  项少龙对琴清笑道:“且听为夫道来!”
  琴清见他以夫君自居,又羞又喜,狠狠还他一眼。
  项少龙道:“这次我们是一不做二不休,现在管中邪枕兵韩人的泫氏城,离屯留只有八十里,到中牟则是百余里。我们索性向储君取得秘密诏书,到泫氏去褫夺管中邪的兵权,把他的十三万兵员据为己有,那就可声势大壮,最妙是赵人仍会以为我们是北上到长子城与桓齮会师,再北进攻打屯留。所以必会把兵力集中在上党,好来应付我们。”
  荆俊狠狠道:“最好顺便把管中邪斩了。”
  琴清道:“那等若要迫吕不韦立即作反,别忘记管中邪现在是吕不韦的爱婿哩!”
  项少龙道:“到了泫氏后,我们分明暗两路进军,使赵人以为我们是要到长子城去,其实却是渡河潜往中牟,攻其不备,以我们的乌家精兵于黑夜攀墙入城,只要能控制其中一道城门,可把中牟劈手夺过来。”
  滕翼点头道:“最好是先使人混入邯郸,到时制造谣言,弄得人心惶惶,赵人只好把李牧召回来保卫京城,那屯留再非那样无可入手。”
  纪嫣然奋然道:“同时还要教小贲和端和两军同作大举反击,牵制庞暖和司马尚两军,那李牧被召离屯留,该成定局。”
  项少龙道:“这事最考功夫是如何行军百里,由泫氏渡河往中牟而不被敌人察觉,否则只落得另一场旷日持久的攻城战。”
  纪嫣然细察地图道:“你们可诈作先往长子城,当抵达潞水南岸,兵分两道,由此至中牟全是无人山野,只要行军迅速,就算给人见到,亦赶不及去通知中牟的城守,所以人数不可太多,精简的轻骑先行,步兵随后,周良的鹰王,该可在这种情况下发挥最大的功效。”
  众人至此无不充满信心,恨不得立即攻入中牟。
  滕翼道:“若我们派出五万人到长子城与桓齮会师,人数将达十二万之众,但要攻下屯留,恐仍非一两个月间办得到。最怕那时赵人摸清我们虚实,派兵来攻,腹背受敌下,我们仍是难以乐观。”
  项少龙道:“蒲鶮始终是个大商家,只是依仗赵人,又知若一旦被擒就是抄家灭族的下场,遂奋起反抗。城内的兵士都是仓卒成军,所以我们只要成功营造恐慌流言,又故意留下生路,保证屯留城不战自溃,难以死守。”
  赵致道:“第一个恐慌自然是赵人会舍他们而去,接着拿什么吓唬他们?”
  项少龙微笑道:“方法很简单,是采取乡镇包围城市的策略,把附近的乡村全部占领,移走住民,使屯留断去粮草供应。再在屯留城外筑垒设寨,建造种种攻城器具,摆出长期围攻的格局,保证不到十天半月,蒲鶮会设法溜走。”
  荆俊笑道:“如若不溜,就攻他的娘好了。”
  乌廷芳责道:“小俊你口舌检点些好吗?”
  琴清见众人目光往自己望来,耸耸香肩道:“我早习惯了!”
  众人为之莞尔。
  项少龙道:“我们再把整个计划想得清楚点,然后派人立即去通知小齮、小贲和端和,此事必须严守秘密,泄出来就不灵光。”
  此时虽已夜深,但项少龙三兄弟哪睡得着,诸女休息后,仍反覆研究,到天亮鸣金收兵,分头办事去了。
  全盘大计既定,项少龙等改变训练的方法,把大军一分为二,二万骑兵专习隐蔽伪饰的行军战术。项少龙把二十一世纪学来的东西,活用在这队骑兵上。转眼冬尽春至,小盘登坛拜将,亲身送行,项少龙再次踏上征途。大车乘船顺流而下,在武遂登岸往东北行,直抵管中邪驻军的泫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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