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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千古一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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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项少龙谒见小盘,表示须派荆俊率人赶回咸阳,协助滕翼应付吕不韦。小盘欲拒无从,一口答应,使项少龙可正式安排船只等事宜,更不怕有人会起疑检查。到翌日上午,琴清往见小盘,说是收到太后的通知,要到大郑宫小住两天。小盘不虞有诈,在琴清的坚持下,只好答应。当下琴清、纪嫣然在八名乌家战士乔扮的亲随护送下,大模大样的离开祈年宫,途中与项少龙会合,化身为荆俊的亲随,在隐僻处藏好马车,迳自出城登船。顺流而下,兼又顺风,半天时间返抵咸阳。他们在约定处登岸,稍候半个时辰,滕翼、陶方和肖月潭赶来相会,他们见到琴清和纪嫣然在,喜出望外,士气更是高昂。
  滕翼笑道:“一切安排妥当,只待上将军回来主持大局。”
  项少龙笑着打滕翼的粗臂一拳,道:“二哥也来耍我,可见心情多么开朗,这次我们只有两天时间,必须立刻行动。”
  纪嫣然问肖月潭道:“图总管那边有什么消息?”
  肖月潭答道:“图公和家小以及心腹手下三百余人已准备妥当,只要我们通知一声,他会立即下毒。”
  滕翼道:“时间的配合最关键,图总管下毒的同时,我们必须褫夺许商的都卫兵权,如此既可使图总管和他的家人亲信安然离城,又不虞吕老贼可逃出我们掌心之外。”
  肖月潭叹道:“这正是麻药之计不尽完美的地方,此药药性很强,服后不到一刻立即发作。为了使更多人被迷昏,只好在晚膳前下毒,但至于有多少人会中招,却难以肯定。”
  荆俊道:“只要我们暗中把仲父府重重包围,不怕吕不韦逃掉。”
  项少龙道:“图总管知不知道仲父府地下秘道的出入口?”
  肖月潭道:“老贼建仲父府之际,是图公最不得意的一段时间,只负责买办材料的事,所以不知道这方面的事情。”
  项少龙道:“既是如此,我们只好另外派人在城外设置哨站。唉!除非我们有储君的王令在手,否则不能禁止他离城。都骑的将领更会因此生出疑心,所以只好由我们自己去追杀他。”转向琴清道:“清姊现在可由陶公陪伴回府,看看该带哪些人随行,其他人则予以遣散,然后立即赶赴牧场,静候我们的佳音。”
  琴清感受到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咬着下唇点头。
  项少龙心中一片怜惜,纪嫣然问滕翼道:“附近可有发现敌踪。”
  众人明白她说的“敌人”指的是尉僚的四万大军,目光集中到滕翼身上。
  滕翼疑惑地道:“我也为此事奇怪,因为一点察觉不到他们的踪影。”
  肖月潭道:“现在我们是与时间竞赛,照我看尉僚的大军该驻扎在上游某处,等候嬴政的指示,随时可在短时间内开抵咸阳,只要我们行动迅快,应该在尉僚抵达之前安然远离。”
  项少龙抛开一切,奋然道:“行动的时间到哩。”
  众人轰然应诺。
  项少龙仍以乌果的外貌进城,到达都骑官署,回复原本的面目,同时召来留驻的禁军和都骑大小将领百余人,出示虎符,申明奉储君之命,回来统领都城三军,以防有人叛乱作反。众将领对吕嫪两党勾结一事早有所闻,兼之项少龙一向为储君的心腹大将,本身声望又高,加上出示虎符,哪疑有他,无不表示誓死效命。一切布置妥当,项少龙等立即朝都卫官署赶去。这时刚是华灯初上的时刻,城内一片升平,一点不觉有异平时。项少龙先命禁卫和都骑军把官署重重包围,率亲随与滕翼、荆竣纪嫣然、肖月潭等直入官署。大门的守卫未及通传,已给他们制服。许商正和一众都卫将领在主堂议事,骤然看见项少龙硬闯进来,来不及反应,给数十把弩弓威胁得动弹不得。许商和手下诸将一齐色变,有上蔡第一剑手之称的高手,腰际佩剑根本来不及出鞘。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尤其项少龙理该仍在雍都。
  许商仍保持冷静,沉声道:“上将军是什么意思?”
  项少龙待手下缴去各人武器,出示虎符道:“本帅奉有王令,都卫军此刻开始,由本帅全权接管,谁敢不服。”
  许商见到虎符,立知大势已去,回天乏术,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
  项少龙见控制全局,下令道:“其他人给本帅押入牢房,只留许统领一人在此。”
  当只剩下许商,项少龙登上主座,命许商在一旁坐下。滕翼和荆俊则在取得许商的统领军符后,赶去接收都卫军。
  许商苦笑道:“你赢哩!”
  项少龙语带双关地淡淡道:“这是注定的命运,我项少龙只是负责执行。由吕不韦毒杀先王那一刻开始,吕贼注定要悲惨收场,问题在许兄是否关心自己的结局。”
  许商眼中掠过希望,沉声道:“上将军肯放过我吗?”
  项少龙微笑道:“许兄该知我不是残忍好杀的人,管中邪和三小姐我都肯放他们走,现时他们该已安抵楚境,故眼下我只想知道许兄的心意。”
  闻得管中邪的失败和被释放逃走,许商崩溃下来,叹道:“上将军果是无敌神将,你究竟想我怎样做?”
  项少龙道:“只要许兄告诉我吕不韦紧急时的逃生路向,我立即送许兄和家小离城。”
  许商仍在沉吟犹豫,项少龙道:“许兄若想再听得兰宫媛的仙曲,须立即下决定。”
  纪嫣然柔声道:“吕不韦纵能逃出城外,最后仍是不得不死,许兄莫要失去时机。”
  肖月潭淡淡道:“本人肖月潭,许兄该听过我的名字吧!”
  许商骇然瞧往肖月潭道:“你不是早死了吗?”
  肖月潭狠狠道:“若不诈死,吕不韦焉肯放过我?你以为吕不韦真的器重你吗?谁当上吕不韦的手下,都只是他的棋子,随时可弃之杀之,你明白吗?”
  许商终于屈服,道:“仲父在卧房中有条秘道入口,可通往城南‘百通街’一所大宅,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
  项少龙奋然起立,斩杀吕不韦这大仇人的时机,苦候十年,终于来临。
  项少龙等围绕在地道出口处,无不大惑不解。图先两个时辰前领着荆俊、滕翼等人冲入仲父府,中了麻醉药的人倒满府内,独是找不到吕不韦,自然是从秘道逃遁。问题是到现在仍未接到有关吕不韦离城的任何报告,难道他仍敢躲在城内?实在于理不合。
  荆俊道:“我们遍搜全城,看他躲到哪里去?”
  图先道:“我们不如先搜查此空宅,若我所料不差,此宅必另有秘道,可通往城墙附近的住宅或仓库,在那处该再有出城的秘道。”
  滕翼挥手示意,众手下忙展开行动。
  纪嫣然叹道:“若是如此,这次我们可说棋差一着,皆因布在城外的哨岗,只留心几个城门的出入要道。”
  肖月潭道:“吕贼必舍不得珠宝财物,走地道更远比不上走在路面上快,不如我们赌他一铺,赌他已离开地道,从陆路逃往边境去,因为咸阳的水路交通全被我们控制在手心里。”
  项少龙断然下令道:“不用搜,我们立即出城。”
  项少龙一众人等,偕同乌家二百多战士,轻骑全速离城,望赵境方向驰去,不片晌在离城里许处,发现脚印遗痕,其中一些车轮印痕特别深刻,显是负载重物,众人大为兴奋。
  荆俊却皱眉道:“只看脚印,对方人数超过二千,实力远远超过我们。”
  滕翼笑道:“逃走之兵,何足言勇,且其中必有妇人孺子,何须惧怕。”
  项少龙正容道:“吕府家将,不乏高手,假若我们衔尾追去,他们可闻蹄声而测知我们虚实,必回头一拚。我们虽未必会败,但伤亡难免,故非上策。”
  纪嫣然道:“假设我们能预估吕贼逃走的路线,凭轻骑马快先一步在前头埋伏,可予吕贼来个迎头痛击,又不虞被对方知道我们人少,当有十足把握。”
  图先最清楚吕不韦的情况,道:“照足印的方向,他们该是逃往下游的大镇梧昌,那里的镇守是他的心腹,到那里可乘船顺水东去,否则凭脚力逃得多远?”
  滕翼大喜道:“到梧昌途中有个叫狂风峡的地方,乃往该处的必经之路,凭马力就算绕道而行,顶多两个时辰可抵该地,我们不若就在那里恭候仲父爷的大驾吧!”
  项少龙哈哈大笑道:“种什么因,结什么果,这次若没有图爷照拂吕老贼,我等势将功亏一篑。”
  图先笑道:“哪里哪里,滕将军请领军先行。”
  士气昂扬下,二百多骑旋风般去了。
  在黎明前的暗黑中,一队长长的约三千人的队伍,静静进入狂风峡,只凭几个火把照明前路。
  单看队形,便知这大批亡命的人个个心慌意乱,不但七零八落的断成多截,首尾不相顾,妇孺更远远堕在大后方,跌倒者亦无人理会。众人虽痛恨吕不韦,目睹此情此景,无不深感恻然。
  项少龙道:“我只想要吕老贼的命,有没有办法把吕不韦从队伍中辨认出来?”
  肖月潭冷笑道:“以吕老贼自私自利的性格,必会走在最前头。”又指着队头道:“那是仅有的几辆手推车,其中之一坐的必是吕老贼。”
  项少龙道:“待前队百多人过去后,以木石把出口截断,我们再从容动手擒人。除吕老贼外,其他人要走便任得他们走!”
  吕不韦的逃亡队伍前一组约百多人,刚出峡口,上方崖顶忽地滚下数十条树干和无数大石块,一时尘屑漫天,轰隆震耳,声势惊人之极。推下的木石立时把队伍无情地截断,两边的人乱成一团,哭喊震天,分别往相反方向逃命。跌倒的跌倒,互相践踏的互相践踏,情景仿如世界末日。
  出了峡口的人四散奔逃之际,蓦地火把光四处亮起,二百名乌家战士策马从四方八面涌出来,放过其他背负重物的人,只向给十多个亲随护卫着亡命奔跑的吕不韦围拢过去。霎时间,吕不韦给重重包围,陷进绝境。吕不韦在家将圆形阵势的核心处,脸色苍白如死人,不住大口喘息。
  项少龙偕图先、肖月潭、滕翼、荆俊、纪嫣然等排众而出,高踞马上,大喝道:“吕不韦,当年你派人偷袭我们,杀我妻婢手下,可曾想过有今天一日。”
  吕不韦看到图先和肖月潭,怒恨交迸,气得浑身剧震,戟指两人道:“好!枉我吕不韦如此厚待尔等,竟敢联同外人来对付我。”
  图先呸的吐出一口涎沫,咬牙切齿道:“闭上你的臭嘴,这句话该由我对你说才对。枉我如此忠心对你,你却为洗脱嫌疑,把随我多年出生入死的兄弟随便牺牲,你还算人么?”
  肖月潭不屑道:“死到临头,仍是满口不知羞耻的胡言乱语,我今天在这里目睹你的收场,是要看到老天爷的公正严明,你还敢颠倒黑白,含血喷人?”
  吕不韦登时语塞,瞧着百多把以他为中心瞄准待发的弩箭,说不出话来。
  纪嫣然娇叱道:“先王待你不薄,你竟狠心将他毒害,吕不韦你比之豺狼禽兽更是不如。”
  滕翼暴喝道:“徐先和鹿公都因你而死,给你多活几年,已是老天爷盲眼睛哩。”
  荆俊厉叫道:“你这群蠢材想陪他死吗?立即抛下兵器,给我滚得远远的。”
  十多名吕府家将你眼望我眼,不知谁先抛下手上兵器,转眼间逃个一干二净,只剩下众叛亲离的吕不韦孤零零一个人呆立在重围中心处。项少龙等甩蹬下马,向吕不韦围拢过去。
  “锵!”
  项少龙拔出百战宝刀,刹那间,他脑海内掠过无数毕生难忘的伤心往事,而这些都是吕不韦一手造成的。春盈等诸婢和许多忠心手下们逐一溅血倒地;青春正盛的赵国三公主变成他拥在怀内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庄襄王临死前的悲愤眼神;鹿公的死不瞑目,一一掠过他的心头。他的心湖像给投下巨石,激起令他神伤肠断的悲情。忽然间,他发觉手中的百战刀没入吕不韦的小腹内去。
  吕不韦身子忽向前扑来,迎上他的百战宝刀,原来给滕翼在背后以墨子剑重劈一记。耳中还听到滕翼道:“这是献给倩公主在天之灵的。”
  吕不韦倒在他身上时,已变成一具尸体,什么功名富贵,与他再没有半点关系。项少龙虽手刃仇人,可是心中虚虚荡荡,一片空白,毫无得报大仇的欢欣。对于人与人间的互相残杀,他打心底生出厌倦。
  天终于发亮。
  经过三天两夜的兼程赶路,众人终于支持不住,扎营休息。离牧场尚有一天的路程。项少龙一路上非常沉默,此夜天色极佳,满天星斗,伴着一弯新月,疏密有致的广布苍穹之上。项少龙与纪嫣然离开营地,来到一座山丘之上,背靠背悠然安坐在高可及膝的长草中,感受着夫妻间真挚深厚的感情。
  项少龙的心神放松下来,在这一刻,吕不韦的事似在遥不可及的距离之外,小盘对他的威胁也似从来没有存在过那样。他忽然记起在二十一世纪时看的那出电影《秦始皇》里,吕不韦并不是这样死的,他是因受到举荐嫪毐的牵连,被嬴政免去相国之职,发配他到食邑河南。因吕不韦仍与六国权贵暗中互作勾结,图谋不轨,再被嬴政遣往蜀郡,更发信谴责他。吕不韦自知难逃一死,喝毒酒自荆现在的情况显然完全是两回事,难道自己竟改变了历史?
  胡思乱想间,纪嫣然的昵昵娇声在耳旁响起道:“夫君大人在想什么?”
  项少龙心中一阵冲动,差点要把自己的“出身来历”向爱妻尽情倾吐。最后还是强压下去,苦笑道:“我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纪嫣然道:“嫣然明白夫君大人的心情。人是很奇怪的,有时千辛万苦的想完成某一个目标,可是当大功告成,反有空虚失落的感觉。幸好不是所有事情是那样子,像人与人间的感情交往便可与时并进,日趋深刻。当然哩!也免不了会有反目成仇的情况出现。”
  项少龙点头道:“只是听嫣然说话,已是我人生的一大享受,能与嫣然终老塞外,夫复何求?”
  纪嫣然钻入他怀里去,枕在他肩头上,美目深情地凝注天上闪闪的星儿,轻轻道:“自昨天开始,嬴政成为正式的秦君。不知嫪毐和太后是否……唉……嫣然实不该提起此事。”
  项少龙苦笑道:“贤妻不必介意,事实上我早想通此事。人力有时而穷,总不能事事称心顺意,对太后我是无能为力。现在只希望回到牧场,乌果等早安然回来。”
  纪嫣然叹道:“嫣然也希望快点离开这地方,永远不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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